似是故人来(一)

似是故人来(一)

时间: 2019-07-14 14:50:14

似是故人来(一)

似是故人来(一)

夏天一来,街上的姑娘们就换上了各式各样的吊带花裙,像是一只只无所谓的花蝴蝶穿梭于热闹的世界里。
秦斯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前,百无聊赖的喝着一杯冰咖啡,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花裙子姑娘。
今天是她来到厦门的第二天,想起两年前到这来的时候还是在冬天,那时她还留着长发,看谁的眼神都是怯懦的样子。
两年前,这家咖啡馆还是一家书店,书店门口有话筒架和吉他,落地窗前有一张木质的书桌,书桌上总是趴着一只懒洋洋的猫。
那时候,柏歌总是在晚上九点以后在这门口唱歌,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秦斯问过咖啡店的老板,记不记得这里两年前有一个唱歌的男孩子,老板应付着回答说,两年前他还在鼓浪屿开店,不清楚这里两年前有谁来过。
秦斯不死心,总算是找到了以前这家书店的店员,一个个子不高,说着一口潮汕普通话的姑娘。
姑娘告诉秦斯,以前这里来过很多流浪歌手唱歌,她说的那个男孩子只是其中的一个,要找起来真的很不容易。
秦斯划开手机找出柏歌的照片给姑娘看,姑娘一开始很不情愿,但是当她看清了柏歌的脸以后,笑着看了一眼秦斯,“这个是老白,以前那个海蓝客栈的店长。
”秦斯错愕不已。
两年前,她在海蓝客栈住了将近一个星期,竟然不知道柏歌是客栈店长。
其实,秦斯这次来厦门并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再见到柏歌。
但是,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他还在呢。
,秦斯明白,柏歌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她漫长生命中的一抹亮丽的色彩,他曾经在她最灰暗的时光里惊艳而短暂的出现。
秦斯离开的时候,他对她说了这样一段话:每一次分别都是一种死亡,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是带给你美好还是痛苦的人,分别以后,对你来说他们都已经死了。
愿你能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也会继续过好我自己的生活,我们,有缘再见。
坐上飞机的时候,秦斯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些话。
她忽然间明白,她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那时的她仿佛比现在洒脱,她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把全部的心思扑在了她热爱的摄影上,甚至尝试着开始写作,她成功的签约了一家工作室,她的摄影技术被很多人认可,她剪去了一头长发,也不再穿长裙。
然而收获的越多,她的心里越觉得空白落寞,她渐渐地明白其实她很想再见到柏歌,哪怕只是告诉他,分别以后,她过的还不错。
晚上的时候街边的小酒吧里依然有人唱着歌,“你说你想在海边买一所房子,和你可爱的松狮住在那里”,秦斯又听到有人在唱这首歌,她摇着头笑了笑,这首歌似乎比两年前更火了。
这两年,她总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想起在厦门的那个夜里,有海风吹过椰树的环岛路,还有静谧幽深的街角抱着吉他唱玫瑰的那个男孩。
来厦门的前几天,她还在夜以继日的拍摄、修片,忙的焦头烂额。
她曾经拍过的一个女孩联系到她,说感谢她为自己拍出一组重生感觉的照片。
秦斯觉得很有意思,哪有什么重生,只不过就是成长了而已。
但是她忽然联想到柏歌那句话,分别是一种死亡,那么,能够再次相遇是否也是一种重生呢?秦斯为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兴奋。
于是她连夜收拾行李,第二天早晨就飞去了厦门。
然而事实证明,这种重生似乎也没那么容易。
秦斯无精打采的回到青旅,曾经的海蓝客栈已经被改造成了现在这家青旅,似乎除了门口的地板砖以外其他的全都换了样子。
秦斯觉得又累又困,进到房间里倒头就睡,不知道睡了多久,同房间的乌克兰美女趁她睁眼的功夫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天一夜。
她笑了笑,摆摆手对乌克兰美女说,“Iamjusttootired,thankyouyourconcern.Mygirl.”秦斯准备下楼,路过走廊的时候忽然发现拐角处有一面油画墙,她饶有兴致的过去看,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派名作的临摹,其实她不懂油画,能看出来是因为柏歌跟她说起过。
其他的几幅画秦斯只觉得眼熟,她想起来,柏歌的房间里也有相似画风的画。
突然,秦斯看到了墙角的一幅画,画里的女孩子穿着淡绿色长裙,长发飘飘,面对大海,背对夕阳。
她过去把画摘下,看清了画的背面角落写下的一行字:期待你的重生2016,12,18。
画里的女孩是她,日期是她两年多前离开厦门的日子。
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涌出来,她想,原来,你也一直在期待我的重生吗?2.快进九江站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半,秦斯透过灰黄色的窗帘望着站台上昏暗的灯散发着温柔暧昧的光,尽管车厢里充斥着的烟味汗味的混合气体直呛鼻子,邻座的大叔鼾声如雷吵得人无法休息,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安详。
火车穿过山路隧道又跨过了海,经过26小时的车程秦斯终于到了厦门。
出了厦门站的站口才发现外面还在下着雨,潮湿的空气粘在身上说不出来的别扭。
出发前,秦斯去办理了新的手机号,注册了新的微信,临走之前用以前的微信给爸爸发了消息:先别找我,我不会告诉你我去了哪里,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秦斯没买机票,而是坐了二十多小时的火车去了厦门,这么做倒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因为她还不能完全克服高空带给她的恐惧。
她没有带伞,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被雨淋得很滑稽,来不及多看一眼这个陌生的城市就找一家肯德基,要了一杯热饮直愣愣的坐到天黑。
邻桌的女孩子大概和她一样也是刚刚来到这个城市,她穿着与这个城市气候不符的厚卫衣,走进来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安与新奇,秦斯猜想这个城市有肯定有她期待的人在等着她的到来。
晚上八点多,接女孩的男孩子来了,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一脸羞涩的样子。
女孩见到男孩子进来很开心的笑了,接下来他们用她并不能完全听懂的家乡话聊着天,聊一会就开心的笑着,她从他们的穿着和言语中猜出来他们大概是相恋于高中的异地恋学生情侣。
秦斯拿着手机在软件上查找着住的地方,看着那些她在心里想了无数遍的地名,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个她曾经最向往的城市,竟然是以这样的形式来到了。
3.她想起和邱申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缠着他,叫他带她来厦门,他总是说有时间就去,叫她别着急。
邱申,现在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已经越来越陌生了,她还记得高一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那时他正在篮球场打球,穿着深蓝色的衬衣,后背被汗水浸湿,还傻傻的笑着。
她记得那天她的心像是着火一样燃烧着,连她的脸都烧红了起来,她想她的脸一定比那天映过天边的夕阳还要红。
从那天以后秦斯就开始想办法靠近他,她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喜欢穿衬衣,喜欢喝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珍珠奶茶,他的高二五班就在她们班的楼上那个教室,他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他最喜欢的球星是库里,他的成绩也很好,他还有一个很漂亮跳舞很棒的女朋友杨智。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秦斯决心改变自己,甩掉一身肥肉,拿掉土气的眼镜,即便他身边有一个那么优秀的杨智,她也很有信心去证明,她比杨智并不差。
至于邱申和杨智是什么时候分手的秦斯并不清楚,得知他们分手以后,她更多的是诧异,因为在秦斯眼中他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或许就是那段她并不清楚的经历,把邱申变成了一个很陌生也很可怕的人。
又或许是秦斯一直并不真正了解他,她爱的不过是那个她想象中的健康阳光的邱申。
坐了很久的公交车秦斯到叫海蓝客栈,客栈门口挂着用贝壳穿成的珠帘,进去以后墙上画着蓝色的海,还有一只跳起来的海豚。
她拿了房卡和钥匙进了房间,把行李箱放在一边。
秦斯还是没有忍住插上原先的手机卡,开了机以后全是妈妈的信息。
“斯斯,不要闹了,妈妈错了,快回来吧,妈妈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斯斯,妈妈很想你,我知道你跟你爸爸说了你去哪里,但是他不告诉我。
”“斯斯,妈妈快疯了。
”翻到最后一条,是爸爸的信息“斯斯,爸爸很担心你,你告诉爸爸你在哪里,我保证不去找你,让你安安静静的待几天,缺钱了跟爸爸说。
”她给爸妈分别回了:我很好,过几天就回去。
就又拔掉了手机卡。
秦斯实在不想见到他们。
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在她病床前的争吵。
其实那时候她没有睡着,妈妈用她压低的嗓门对爸爸吼着“女儿都谁像你,闷不吭声什么都不说才会有抑郁症,”爸爸也急了“现在女儿都想不开不想活了你还说这种话!你关心过女儿吗?等女儿好了,我立马跟你离婚,你再也别想见到女儿!”妈妈用颤抖且尖锐的声音吼着嗓门,“我的女儿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要是早点带女儿走,她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接下来就是爸爸愤怒的沉默和妈妈的哭泣声,秦斯渐渐睡去,隐隐听到姑姑和医生护士把他俩轰了出去。
出院以后,姑姑陪着秦斯去办了休学。
那时候的秦斯像是一缕幽魂,回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室友桐桐看到她心疼的抱着她哭,她倒是很镇定,安慰着桐桐说她很快就会回来。
姑姑带着她回了老家,每天陪着她散步陪着,叮嘱她按时吃药,给她做她喜欢吃的东西,这样修养的日子对她来说很舒服,除了她很少开口说话。
父母虽然分别来接过她几次,但是都被她拒绝。
秦斯关了手机拔掉卡,去洗了个热水澡,收拾完已经是十二点半,她丝毫没有睡意,于是就穿好衣服出去,打算去附近的海边走走。
出门以后往左拐是一条小吃街,卤味烧烤摊前也热闹的很,丝毫不像同季节的北方夜晚肃静冷清。
4.秦斯是个路痴,不管在哪都分不清东西南北,靠着手机地图导航才走到了环岛路,慢慢的靠近海边可以感受到微微的带着清新海腥味的海风,路边的椰树伸展着腰肢,对着天边的月亮摆摆手。
她穿过环岛路抄一条小路到了海边,第一次见到了她梦里的海。
望着海平面升起的点点灯光,任海浪轻轻地打湿她的裙摆,她忽然觉得很恐惧也很兴奋,她不知道黑暗中的海面酝酿着怎样的新奇或危险,就像是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那一刻她的心中莫名的生出勇气来,一种义无反顾的对抗黑暗的勇气。
回去的时候秦斯跟着手机导航拐来拐走的很累,很想快点回去睡觉。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有人弹着吉他在唱歌,“你说你想在海边买一所房子,和你可爱的松狮一起住在那里”那是低沉又很有穿透力的嗓音,她循着声音找到了唱歌的人。
他站在街角一家书店旁边抱着吉他唱歌,书店关着门,门里的世界静谧安详。
透过玻璃窗的灯光依旧是无尽的温柔的洒在他的身上。
来往的人有人驻足听他唱歌,有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他就那样唱着他的歌,仿佛看不见这些人,偶尔笑笑,却不知道在对谁笑。
秦斯站在那里听他唱歌,忘记了疲惫与恐惧。
直到那条街行人越来越少,他收起吉他笑着对她说“那么晚了还不回去,明儿不上课吗”。
秦斯愣了一下,因为从他的口音可以听出来,他是北方人,她说“你唱的很好听,但是我身上没带现金。
还有我不是这儿的学生,我是来旅游的。
”他背好吉他看着她说“你喜欢听就成,没事儿,这个点儿出来唱歌是唱给自己听的,不指望赚钱,你快回去吧,小姑娘胆儿还挺大。
”他说完就笑了,然后跟她道别转身走了,我大声的问着他“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秦斯,你在哪里唱歌,我还想再听”“柏歌,柏树的柏,唱歌的歌。
”,他看着秦斯,一边倒着走一边回答她,很调皮的样子,他渐渐消失在昏暗的街头,秦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告诉她他在哪里唱歌。
但是秦斯总有一种预感,在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还会再见到。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两点,她躺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开始做起了很多奇怪的梦。
她梦到小时候爸妈吵架,妈妈用刀架在我脖子上说都因为她,她才会被困在不幸福的婚姻里,爸爸粗暴地夺过妈妈手里的刀,打了她一巴掌。
接下来就是他们互相的厮打,和无数难听的脏话。
她还梦到自己被送到医院的那一天,姑姑哭喊着叫我,妈妈赶过来时歇斯底里的喊叫。
她还梦到邱申逼着她从六楼跳下去,她望着楼下直觉得眩晕,但是又总觉得跳下去以后才是解脱。
他说,你根本不配和杨智比,你就是个妓女,你快去死吧,他可怕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秦斯耳边“你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我根本就不爱你,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卖的。
再割深点儿,一刀死不了。
你他妈还想离开我,你觉得还有人敢要你吗,信不信我弄死你全家”。
秦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些事情,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会把这些全想起来,她痛苦的叫着哭着,虚弱的爬下床找到包里的药,没喝水就吞了下去。
她跌跌撞撞的把房间里的灯都打开,拉开窗帘蜷缩在阳台上,呆呆的望着隔着一条街的对面的窗户,那扇窗的主人还没有睡,暖暖的光隔着窗纱透出来。
她带上耳机慢慢回到床上,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唱歌的柏歌,想起他的目光他的笑,她觉得很安心,不知道躺了多久,才又睡着。
这一觉她没有再做梦,睡得很踏实。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四点。
她起床收拾好走出去吃饭,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她是真的饿了。
好在她住的地方附近是一条小吃街,走了不远她找了一家店吃了一大碗沙茶面,又沿着街边走边逛,吃了好多东西。
食物能带给人安全感,秦斯觉得吃饱以后心里很踏实。
这次出门她带了相机,准备好好拍一些照片回去。
转悠到昨天柏歌唱歌的地方,旁边的那家书店正在营业,里面有人在看书,玻璃橱窗前的窗台上趴着一只猫,懒懒的看着窗外。
秦斯在想着今天柏歌还会不会出现在这里,她一定要告诉他,他唱的那首玫瑰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因为她也曾经梦想着住在海边的房子里,在那所海边的房子里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坐上公交车去白城沙滩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公交车上人依旧很多,秦斯抱着相机被挤的很难受,站在她旁边的中年夫妻说着她听不懂的闽南话。
到了白城沙滩,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沙滩上的人还是很多,年轻的夫妻带着孩子在沙滩上嬉戏,几对情侣相拥坐在石头上聊着天,穿着花裙子的姑娘淌着海水走。
她很后悔出来的晚了,因为天黑的时候她的相机拍不了东西,她只能一个人在海边走着,看天边略过的鸟儿。
其实走过天桥可以去到厦门大学,曾经的向往已经再难实现,当初说好要一起考上厦门大学的人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事实证明秦斯的预感还是很准,因为她在这里又遇见了柏歌,这次他没有背着吉他,他大概和她一样,只是想一个人看看海。
他看到了秦斯,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嗨,又见到你了,你又一个人出来逛吗?”秦斯低着头走到他身边,忽然发现他其实比她高很多,站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
秦斯问他“你今天还去昨天那里吗,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你在哪里唱歌。
”他低头看着她说,“我刚到厦门不到一个星期,以前在北京工作,现在是个酒吧歌手,到这还没来得及找工作,昨天你见着我那是第一次在厦门唱歌。
”我终于不再奇怪他的北方口音。
秦斯告诉他“我也是一个人来的厦门,我想看海就来了。
”他看着秦斯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逃课出来玩的啊,胆子真大,还敢跟一个陌生人透露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就不怕我图谋不轨?”秦斯瞪着眼睛回他“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他哈哈的笑着,秦斯也跟着他笑。
她大着胆子用新的微信号加了他好友,他也没有拒绝,她跟他说,以后如果找到酒吧唱歌一定告诉她,她要过去听,他点着头说好。
他们在海边坐了很久,秦斯见到他以后,不知道为什么话就多了起来,她跟他说起了她其实在休学养病,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来旅行,她说了她最喜欢的歌手,说起她高中的时候很想来厦门上大学,她说的时候柏歌只是静静的很有耐心的听着。
天色渐晚,柏歌接了一个电话,他跟秦斯道歉不能送她回去,因为朋友的酒吧刚刚开业,要他过去暖场。
秦斯告诉他不必担心,自己回到客栈会跟他报平安。
秦斯坐了最晚一班的公交车回到了住的地方,那一晚她睡得很安详,长夜无梦。
第二天秦斯还没从睡梦中完全醒来,就听到手机叮的一声,她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划开了手机,是柏歌发过来的微信:你喜欢椰子吗?秦斯噗嗤笑了一声,随手回了过去:还好吧,怎么啦?柏歌回复:有人送了我好多椰子,我可能喝不完了。
。
秦斯回复一个大笑的表情说道:好啊,不介意的话我帮你,你在哪里?秦斯心里觉得有一种久违的暖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去主动的靠近一个人了。
她兴冲冲的起床收拾好,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了马尾,她很久没见到自己这么开心的样子了。
收拾好以后她看了看手机,柏歌告诉她:昨天那个书店还记得吗?我现在在这里。
秦斯到了书店,发现柏歌果然坐在书店落地窗的书桌前,书桌上放着四个椰子。
柏歌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过来坐下。
秦斯看着桌上的椰子,再看看柏歌,开口问:“没有开口,怎么喝?”柏歌恍然大悟,抓了抓头说“刚才着急出来,把这个给忘了,没事,等我一下。
”说完就走到吧台那边,借来了工具,秦斯看不懂那些工具,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但是柏歌没几下就把椰子全都凿开了口,弄好以后还很得意的看了看秦斯。
柏歌俯身神秘兮兮的对秦斯说:“咱们没点饮品就坐在这,那个店员已经很不高兴了,要是在这把这几个椰子消灭掉,他们会直接过来哄人,快撤,带你去个好地方。
”秦斯像是一个在课堂上捣乱的小学生,蹑手蹑脚的跟着柏歌走了出去。
他们坐在路边吸光了四个椰子的椰汁,柏歌从包里拿出一只笔,在椰子壳上开始画起来,秦斯把头凑过去看,柏歌扭过身体挡住,不叫秦斯看,秦斯佯装生气的哼了一声:“小气鬼”没过一会儿,柏歌拿出椰子壳举到她面前,“画好了,像不像?”秦斯仔细一看,椰子壳上画了一个脸圆圆的小女孩,在吸着椰子汁,秦斯白了她一眼说“我哪有那么胖啊。
”柏歌哈哈笑了两声“我又没说画的是你,既然你都说是你,那就是你吧。
”秦斯觉得这么做很傻,但是能有人陪她一起傻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秦斯拿过椰子壳看着,“不过你画的真挺不错的,很传神,你是学美术的?”柏歌摇摇头,“算是猜对了,我之前过过动画设计。
”秦斯哇的一声“那你为什么辞职啊,做设计很有趣”柏歌笑了笑,“没有为什么,不是有那么句话,世界那么大”秦斯接了下半句;“我想去看看。
”说完他们一起笑了出来。
后来的几天柏歌带着她去了厦门很多不知名的小角落,他们去了集美区找到一个村子只为吃一碗地道的沙茶面,他们为了拍一张热带植物的照片起了大早去了南普陀寺附近,他们找到曾厝垵的老居民听他们讲老厦门的故事。
每天下午落日之前,秦斯带着相机,柏歌带着画架去白城沙滩,他们一个拍照一个画画,互不干扰又心意交流。
秦斯没有告诉柏歌,其实她拍了很多他的照片,而每次秦斯要看柏歌的画时,柏歌都藏起来说没有画好,不能给她看。
秦斯忽然想到,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再漫长一点。
5秦斯退了海蓝客栈的房住到了到了更安静的黄厝海滩,计划着好好拍点照片。
她住的地方距离海边更近了,闭上眼睛就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住到黄厝的第一天秦斯拍了很多照片,下午坐在客栈的小院子里挑着照片,想着挑几张发到朋友圈。
她在朋友圈发了两张照片,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柏歌的点赞。
她发了条微信给他:好久没听你唱歌了,要不要去街边卖唱,我替你背吉他。
秦斯调皮的发了一个拜托的表情包。
柏歌很快回复:不要。
秦斯撇撇嘴回复:扫兴,不跟你玩了。
柏歌马上回复:但是我允许你晚上到酒吧来听我唱歌,晚上九点到九点四十,过时不候。
晚上秦斯找到了他驻唱的酒吧,一家很小装修很很清新的清吧,从落地窗望进去,她看到柏歌正在低头插电箱,他看见秦斯挑眉对她笑示意她进来。
秦斯进去挑了最角落的座位坐下,一边听他唱着歌,一边喝着她也叫不上名字的酒。
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笑着,不过这一次秦斯觉得他是在对她笑。
过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下起了雨,落地窗外的人们突然匆忙了起来,秦斯看着雨滴爬过了玻璃,眼前也觉得发晕。
秦斯不怎么会喝酒,刚才喝的太快,晕乎乎的趴在了吧台上,柏歌走过来坐下的时候,她已经抬不起头来,等秦斯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柏歌带回他住的地方。
秦斯醒来的时候,柏歌正坐在电脑前很安静的看着电视剧。
秦斯睁开眼睛惊慌的打量着房间,房间被收拾的很整齐,墙上挂着油画,似乎还有淡淡的植物香味。
柏歌发现她醒了,回过头对秦斯说,“昨天你喝多了,我也不知道你现在住哪就把你带回来了,外面还下着雨,现在才七点,如果你放心的话可以再睡会儿。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这种平静让秦斯不再觉得那么尴尬,她下床去洗手间洗了脸。
秦斯回来继续躺在床上,她猜他肯定一夜没睡,“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吧,我,我没事。
”秦斯说这话的时候脸还是红了,他不好意思的看着秦斯说,“其实我特别困,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躺会儿,你放心我不脱衣服。
”她看着他可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躺下以后,秦斯反倒没了睡意。
秦斯望着天花板发呆,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柏歌突然问她,“跟家里吵架了吗,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没有,我不会和他们吵”“昨天我看见你手腕上的刀疤了,你还那么小。
”柏歌欲言又止,如果是别人问她这些,她肯定什么都不想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斯特别想跟他说。
“半年多以前,我在学校自杀过,然后被清洁阿姨发现了,学校为了隐瞒消息劝我父母给我办了病退,也是那段时间我被诊断出抑郁症,需要接受治疗。
后来我病情好了一些就瞒着家里来了厦门。
”他听了以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说,“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样的苦难,但是我觉得活着首先应该是为了自己。
”秦斯没理会他的话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经历,她告诉他自己从小就被寄养在亲戚家里,偶尔在父母身边,但是他们留给她的只有无数次的争吵,还有妈妈在歇斯底里时无数次叫她去死告诉他她在姑姑身边度过还算幸福的中学时代,告诉他自己是怎样在最美好的年纪爱上邱申,怎样为了他放弃了喜欢的大学。
但是和他在一起后却发现他心理扭曲到变态,她已经记不清邱申多少次拿杨智把她贬的一文不值,每次吵架以后逼她跟家里断绝关系,逼她自杀,骂她数不清难听的话。
告诉他我是怎样想逃离他的家庭,想逃离邱申,怎样一点点被抑郁症吞噬着灵魂。
告诉他自己在自杀前一天做了怎样的准备,告诉他在她出事以后邱申就完全消失在她的生活里,甚至告诉他冰冷的刀刃切到肉里动脉是什么感觉。
秦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如此详细平静的跟别人说出这一切。
柏歌非常耐心的听她说着,他用他温热的手掌轻轻触碰她的手臂,“你要是难受可以不说这些,没关系,都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谢谢你愿意听。
”“家庭真的无法选择,我也不是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所以我18岁就逃离了我的家庭,自己养活自己。
你现在应该为自己打算了,我相信你的父母也是爱你的,只是他们不幸的婚姻确实对你造成了伤害。
”“我不恨他们,但是我也不会原谅他们了,”秦斯低着嗓音说道。
“至于心理变态的人,真的有挺多的,所以如果遇见了尽快离开,你爱的那个邱申,已经不是现在的邱申了,没必要跟自己较劲,对你来说,这个人已经消失了。
”秦斯微笑着告诉他,“好,你说得对,我很开心我现在能把这些全都说出来,至少我可以平静的去面对了,谢谢你。
你睡一会吧。
”他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点了点头,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秦斯对着他的脸看着他,她忽然发现他长得很好看。
睫毛很长,像一排小扇子,秦斯用手拨了拨他的睫毛,他立马皱了皱眉头,秦斯惊慌的把手缩进被子里,转过身去。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咬着嘴唇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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