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流之门(上)

意识流之门(上)

时间: 2019-07-14 14:49:53

意识流之门(上)

意识流之门(上)

1这个故事可以很短。
短到一闭眼,一睁眼,就看完了。
这故事也可以很长。
长到这睁眼闭眼之间,包含了我整个人生。
童年的事情没什么记忆了,这只能说明我的童年很平淡,整日挖泥鳅、捉迷藏,把自己弄得一身脏。
我认为,童年就是用来玩的。
直到我五岁那年,遇到了我的师父。
他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很慈蔼——慈蔼到让人觉得虚伪。
他摸着我的头,用极其友善的口吻对我的父母说,我可以收这孩子为徒吗,我想让他进我们门派。
我的父亲和母亲,一辈子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听到这句话后,用充满惊喜的眼神望着我——在那个年代,有门派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因为你至少有了个靠山,别人不敢再随便欺负你。
于是他们笑容满面的,将我送给了别人。
背井离乡。
一路上,师父牵着我的手走在田间,春风吹动着两边麦子,过了好久,他突然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阿游,我憋足了好长一口气,才说。
师父点了点头,阿游这个名字,很好,看似简单,其实不简单。
终于,我忍不住了,铁着脸问道,你为什么要收我,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师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一脸真诚地望着我,说,感觉,我的思想告诉我说你以后会有番作为。
感觉?思想?那种东西也可信?我满脸狐疑地望着师父。
师父望着远方,说,你以后就会知道,我们这行靠的就是感觉、思想。
我问了许多关于我们门派的问题,比如我们门派的名字,我们门派有多少人,掌门是谁,总部在哪。
可师父只是笑而不答,他摸着我的头说,阿游,你还太小,这些说了你也记不住,以后为师会告诉你的。
师父说先教我练基本功,我听了后马上高兴起来,却又马上不高兴了。
高兴的是我终于可以学武功了,不高兴的嘛,是印象中我对练基本功没什么好感,扎马步、挑水桶、走索桥……尽是些累死人不偿命的活儿。
其实我向往的是那种某天误入了一个洞穴受到了前辈高人的指点,将一身内力传给了我,然后又浏览了些刻在墙壁上的武学秘籍,从此成为了一代大侠。
梦做了一半,就被师父拉到了断崖旁——其实这儿的风景很好,白白的云,蓝蓝的天,青青的草,一望无际的辽阔让人觉得很舒服。
师父在崖上画了个小圈,又画了个大圈,说,开始打坐。
我愣了愣,说,我们是在修道吗。
不是修道,是修心。
当然,修道是修心的一部分。
师父凝望着远方,那眼神飘渺、空茫却又深不可测,他是在想家里的老婆,还是在想刚走路的孩子,亦或者想故乡的云朵?师父问我,阿游,你看到了什么。
我顺着师父的方向望去,说,天空很蓝。
师父不再说话。
第二天,师父问我,阿游,你看到了什么。
我睁大着双眼,看了好久,说,天空很蓝。
师父不再说话。
第三天,师父问我,阿游,你看到了什么。
天空依旧很蓝。
如此,师父每天都会问我看到了什么,我的回答就是天空很蓝,因为我确实只看到了这个。
每天的三餐师父都会拿些青菜、果子来吃,然后就是与我一整天的打坐。
我意识到我的未来一片灰暗,我将与那些和尚道士一样,一辈子在戒荤、戒贪、戒色等八戒中度过。
一个月后的一天,师父问我,阿游,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只乌龟。
师父眼神里的光似乎闪了闪,嘴角稍微上扬了些,然后不再说话。
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乌龟,我觉得如果我按以前那样回答的话师父也会像以前一样,那似乎已成为一种定式,这定式会让我觉得生活很无趣。
感觉告诉我师父这个小小的异样反映了某种讯息,我决定将谎言继续下去。
2第二天,师父问,阿游,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只老虎在笑,笑得很开心。
就这样,我每天都会编出一个景象用来应付,以至于到后来越来越离谱,比如我看到了一条鱼长了翅膀在天空飞,一只猫和一只狗打架结果猫把狗打哭了……甚至有次师父问我看到了什么,我说,我看到了师父您和师娘在床上玩猜拳。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我觉得我的人生就这样毁了,一千年以后我会成为一座雕像,伫立在这个断崖。
某一天,师傅像往常一样问,阿游,你看到了什么。
我想到这个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被我说过了——至少对于一个小孩子的见识而言。
我眨了眨眼,很本能地说了句,天空很蓝。
师父突然站起来,面朝天空,大声笑起来,他笑了很久,笑得很灿烂,笑得如负重释。
他摸着我的头说,初看是天,乍看不是天,再看仍是天,嗯不错,常人通常需要十年才能达到这种境界,你果然是个人才。
我瞪大双眼,然后苦苦地笑了,其实我看到的,一直只有天。
长安的街头,一直很繁华。
这里混杂着各类人群,公子哥、巨贾、官员……这里因繁华而人多,因人多而热闹,因热闹而繁华。
似乎大城市就会这么无限循环地繁华下去。
师父领着我走进了一家酒楼。
然后他开始向店小二大报菜名——麻辣蹄筋、八宝野鸭、葱爆牛柳、琵琶大虾、三仙丸子、山珍蕨菜、菊花里脊、五香仔鸽、凤尾鱼翅,还有一坛上等女儿红。
我瞪大这眼望着师父,脑里瞬间出现了三种可能:难不成师父对上次修行的奖赏还嫌不够,想请大餐奖励我?或者这只是师父用来试探我的陷阱?再者,这是家黑店,师父想用金钱麻痹对方然后一网打尽?自从我完成上次的修行后,对待同一个事物总会产生很多种想法,这使我的大脑经常因运转过度而疼痛。
师父只是等着菜上齐后,笑着对我说,这是修行。
然后一手扯下一只鸡的大腿塞入了嘴中。
……酒足和饭饱后,通常都要做一番大事。
此时霞光万丈,残阳如血。
我和师父站在这里,面如灰色,手握冷汗。
寒风突袭,帘卷落叶,我感到这里布满了杀气。
她们个个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之中。
她们个个翩步盈盈,必然深藏不漏,久经战场。
师父说,杀进去。
我拦住了他,不行。
师父说,这是男人必须到过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我还只是个孩子。
师父神情大骇,你的意思,是长大了就可以来?我眨了眨眼,用大大的黑眼珠向师父投去了问号。
师父满脸得意地领着我走了进去,边走还边夸耀,这孩子前途无量啊。
姹紫嫣红,这幢楼上挂着一面大旗,三个鲜红的字写着:怡春院。
3老鸨笑脸盈盈地拉来四五个姑娘,这些姑娘身着五彩霓裳,乍一看以为是国色天香,可凑近后看到那厚厚的胭脂就让人作呕。
不明白,男人为什么放着家里那个自然的女人不要,总爱去外面惹些经过修饰的女人?师父乐呵呵地看着周围,当他的眼角终于瞟到墙角的我时,他向老鸨做了个手势。
老鸨用她肥硕的手掌抱起我,来,小少爷可不能亏待了。
我讨厌这种地方。
或许长大后我也会来这里,像那些纸醉金迷的爷们一样,但至少现在的我厌恶这里。
因为这里的男人太过男人,女人太过女人。
一个东西一旦太过,就变味了。
我已经准备好,如果那个肥面大妈也叫来四五个涂得像妖怪的“姑娘”来,我就立刻冲出去。
但我的脚定住了。
因为我只看到了一个。
一个楚楚动人,眼睛大大的女孩。
一个看上去与我年纪相仿,但却比我高的女孩。
4十二岁的男孩,或许还只是傻里傻气的小弟弟。
十二岁的女孩,却足矣亭亭玉立了。
面莹如玉,眼澄似水,她仿佛拥有公主的气质。
我忍不住问,我是你第一个客人吗。
她脸带微笑,摇了摇头。
看到我有些沮丧的神情,她红着脸颊补了句,人家卖艺不卖身的。
我说,那你叫什么。
她说,小叮当。
我笑呵呵地说,这名字太可爱了,可不像妓女的名字。
月明星稀,红烛微闪,我和小叮当面视而坐。
本该是浪漫的,但我却昏昏欲睡。
当小叮当弹了八首曲子,画了十幅山水画,写了二十四个秀字后,终于撅起嘴巴嘟囔道,人家有那么无聊嘛。
我死劲捏了下大腿,说,不是,是我层次太低。
然后又说了句,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公主,要不就是仙女下凡。
小叮当啐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问,师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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