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球

最后一球

时间: 2019-07-14 14:49:50

最后一球

最后一球

比赛还剩下最后三十秒。
马海东像一匹野马火力全开,带着球连过三人,杀入对方中场。
对方球员也卯足了力气,纷纷赶回护驾,几乎在球门前结成了一组人墙。
马海东知道自己杀不进去了,也没有时间再给他回旋,当下就地飞起一脚。
便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球,咻的一下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刁钻角度,硬生生地从人墙的那一点空隙里,突入球门。
全场登时爆发出一阵轰鸣似的欢呼。
就算是在电视里,也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几乎要将天空里的白云都震碎的声浪。
姜岩一下子跳了起来,啤酒溅出来都毫无所觉,像那只著名的大猩猩一样,狂吼着举起双手。
路思理有点儿受不了地撑着额头,轻吐了一口气。
“要不要这么激动啊!”路思理淡淡地道,“去年的冠军赛录像,结果不是早知道了?”姜岩还是兴奋得不行,倒觉得他很扫兴:“你这家伙才是,这么精彩的比赛,就是看一百遍也不够吧!你知不知道最后那一球,时速达到了120公里!120公里!这家伙迟早会成名将的!”“我真不知道看个足球有什么好激动的。
”“什么叫看个足球……”姜岩不满地瞥一眼,“这可是世界第一大运动,全球球迷超过十亿的好不好!”路思理平淡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动。
“听说,去年很多赌球的都押错了宝,谁也没料到会杀出马海东这匹黑马来。
不少人都倾家荡产呢!”一会儿又有点儿懊憾地叹了一口气,“今天下午正好有他的比赛呢!可惜买不到票!那些该死的黄牛党。
”接着又嘟囔了一句,“市里面又要开个什么会,要等到会议结束市台才能转播。
”路思理真是无法理解这种热情。
难得休假,却要被好友压在这里看他不感兴趣的东西。
唉!端起自己的啤酒正要喝一口,手机忽然大响起来。
低头一看,竟然是主管刑事案件的副局长伍庆国打来的。
“你小子赶紧给我滚到球场来!”路思理愣了一下:“哪个球场?”“我们市还有几个球场?!”路思理不觉皱起了眉头:“什么事?”伍庆国差不多是吼的了:“请你看球!”说完,嗒的一下掐断了通话。
姜岩在一旁早听见了,连忙很狗腿地凑了过来:“带上我吧,带上我吧!肯定是下午的那场比赛!”路思理又好笑又好气:“你不会真以为伍局是请我去看球吧?”姜岩啧了一声:“又不是只有你是警察,我还是特警呢!带着我去你不亏。
有事儿我就帮忙,没事儿我再顺便看球,行吧?”路思理无语了。
真是拿他没办法。
到了球场外,老远就看见伍庆国背着个手,挺着至少有七个月大的啤酒肚来来回回地走个不停。
一看见路思理还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便连忙狠招了好几下手。
路思理一眼过去,把周围也暗暗扫了一遍,登时又发现了好几个穿便服的熟脸。
心里便也警惕起来。
“出什么事了?”他轻轻地问。
伍庆国很着急看球似的,先领着他和姜岩往里走,趁着周围没人,方若无其事地丢出了三个能把人的魂都吓飞的字:“有炸弹。
”路思理和姜岩心里都是一沉,面上却还不动声色。
“在哪里?”路思理问。
伍庆国却又丢出一个让人头昏的答案:“不在这里。
”淡淡地看了四周,只对他们道,“跟我来。
”路思理和姜岩由着他带路,竟然进了球员休息室。
其他的球员都被隔离开了,只有一个人正低垂着头孤独地坐在长凳上。
姜岩一眼看到那人,明知不是好时机,还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流露出一丝兴奋。
是马海东。
双方便也不浪费时间,略略作了介绍,直接切入正题。
事情就发生在一个小时之前。
马海东在自己的储物柜里发现了一只陌生的手机,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好好地看看手机里的视频,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马海东脸色发白地将那段视频打开给他们看。
路思理接过手机。
只见视频里似乎是一对母女被绑在了一起,嘴巴也被胶带封上了。
胸口上赫然是一排炸弹。
应该是摇控炸弹。
小女孩顶多四五岁,惊恐万分地哭个不停。
母亲也吓坏了,但还强忍着将头靠在小女孩身上,试图安抚她。
路思理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姐姐和我外甥女。
”马海东的脸上几乎浮出了一种绝望,“我跟我姐姐从小就是孤儿,没有我姐姐我……”他受不了了,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嘴,却还是落了泪,“她是个苦命人。
那个男人又不学好,吃喝嫖赌样样沾,还会打她,怀着孩子也照打。
我姐姐实在受不了,大着肚子跟他离了婚。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现在又发生这种事!”姜岩一手握上了他的肩膀,用力地按住。
马海东努力克制了一下,继续说完:“看完视频不久,对方就打了一个电话到这个手机上。
用的正是我姐姐的手机。
对方用了变声器,叫我今天必须在下半场进球。
”路思理打断了一下:“下半场?”马海东:“嗯,他特意强调了,不许上半场,只许下半场。
如果没有按照他说的做,他就……”马海东不忍心再说下去。
别人也不忍心再听下去。
沉默的休息室里响起一个男人压抑的哭声。
出了休息室,伍庆国和姜岩就叹了一口气。
路思理的眉头也紧锁着。
情况是如此的危急。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常规比赛每半场有45分钟,加上中场休息15分钟,也就是总共105分钟。
要是马海东不能在下半场进球的话,他们至多有104分钟的时间去解救人质。
可是视频里面显示的房间,都被犯人有意用报纸糊上了,又能从哪里下手呢?他制造这起案件的动机又是什么呢?路思理问伍庆国:“马海东有没有跟人结怨?”伍庆国摇了摇头:“他的教练、队友,包括工作人员,对他的评价都不错。
为人很努力,对人也和善。
他除了踢球就是家人,谈恋爱都没工夫,哪有闲心和人结怨。
”却听姜岩忽然啊的一声:“我知道了。
”惹得路思理和伍庆国齐齐转头,“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去年他进的最后一球,害得很多赌球的人倾家荡产!”路思理也一下子醒悟过来,和他异口同声的道:“那些赌徒!”姜岩道:“这样就说得通了。
那个家伙一定是又参加了今年的赌球,而且改押在马海东身上。
所以他才绑架了马海东的家人,一定要他进球。
”伍庆国连忙打电话吩咐下去,动用所有的资源,专找那些因为去年的球赛而倾家荡产、今天又下注改押在马海东身上的人。
姜岩却见路思理还在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便问道:“你还在想什么?”路思理回道:“我还是觉得有点儿奇怪。
既然他要赌马海东进球,什么时候进还不都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他只能在下半场进球呢?”姜岩想了一想,倒觉得不是那么难理解:“去年马海东就是在下半场进的球。
也许他是想重新感受一下,只是这一次他不会输,他会赢。
”路思理略略一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场内,比赛已经开始了。
姜岩身为铁杆球迷,如此景况,也失去了兴致。
路思理还在看那视频。
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这只手机,是他们从犯人那里得到的唯一线索。
手机就是最普通的大众款,而且肯定是未登记身份的预付费用户。
所以手机本身是查不到什么了,只能寄希望于视频。
虽然不能直接看出房间的特征,但仔细分析一下还是有信息的。
第一,炸弹是摇控的。
也就是说犯人应该在人质的附近,才能方便摇控。
如果能找到人质藏匿的地点,也很有可能找到犯人。
第二,视频是昨晚八点零一分拍摄的。
全长一分零一秒。
结合同事们调查的资料,昨晚邻居们一直没有发现母女俩回家。
那就是在母亲下班后,去接女儿放学,回家的路上被犯人劫持了。
幼儿园的老师说,母亲大概是在五点四十左右接走了女儿。
假设犯人劫持人质成功,立即送到藏匿地点,并制作了这段视频,中间没有任何耽搁。
而且绑架人质最好就是有车。
也就是说,应当是以幼儿园一带为中心,最多向周围辐射两小时二十分钟的车程。
第三,视频里没有出现明显的背景音。
藏匿地点是在周围环境相对安静的地方。
第四,房间本身没有出现照明源,而是从镜头后面投射过来的光线。
可能是犯人自带的应急灯之类的照明设备。
这就说明房子本身没有照明设施,或者没有电力。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新建的毛坯房,要么是废弃的老房。
综合以上四点,已经可以比较具体地开展搜索了。
预计一个小时之内可以有结果。
伍庆国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好多。
马上安排下去。
姜岩自告奋勇道:“我也去。
”见路思理还要嘱咐,忙道,“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不会打草惊蛇的。
”姜岩带着伍庆国安排的人马,火速地将路思理划出的范围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
根据当地派出所提供的情况,符合那些条件的地方只有三处。
一家新开发的楼盘,但销售情况不是很好,还有许多空置的毛坯房。
一家破产服装公司的库房。
一条不日就会动工拆迁的旧街道。
同志们都便装上阵,打车、开小面包,分头行事。
姜岩带了几个人负责旧街道。
本来就是老市区,现在住户们也都搬得差不多了,愈发显得破旧不堪,空得让人发慌。
好不容易碰到个把人,也没精打采的,说话也懒得说。
姜岩他们以探亲戚为由,试着和他们聊了两句,都说只有出去的人,没有进来的人。
再问,就很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开了。
姜岩和同事们既不敢摆明身份,也不敢再追着问。
生怕万一犯人在附近看到了,可就害死人质了。
一个小同志抬头左右看看,就有点儿沮丧:“这么长一条街道,少说也有一百多户,又不能真挨家挨户地去找。
怎么办?”姜岩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咱们先找小商店,小饭店。
就算不给人质吃饭喝水,犯人自己也要吃饭喝水,一定会去买东西。
只要问问店主,有没有生面孔来买东西就行了。
”大家都茅塞顿开。
正巧又有一个中年男人提着一袋东西走了过来,姜岩便连忙迎上前去。
“请问,这附近哪儿有小商店啊?”他问。
中年男人便回头一指。
原来就在不远处,只是挂着一个穷困潦倒的牌子,实在太不起眼了。
姜岩道了谢,便赶紧带着人跑了过去。
小商店快要结业了,店里的东西都空了一大半。
店主看他们不买东西,光问话,就爱搭不理的。
姜岩只好随手抓了一把东西,这才勉勉强强地开了口。
“生面孔?”店主抬起眼皮看了一下他们,“就是你们咯!”“……”姜岩忍着,陪上笑脸,“除了我们呢?”店主把手朝着他们刚来的方向一指:“还有刚才那个人也是。
”姜岩急忙回头一看。
街道上只有那个刚刚才问过话的男人,提着袋子匆匆地走着。
头皮登时一麻,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他一跑,其他人也回过神来,一起跟着疯跑起来。
后面突然传来店主的喊声:“哎!你们东西不要了?”就这一喊,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们猛追过来也登时醒悟了,一把扔掉了袋子也狂奔起来。
气得姜岩一边猛追一边爆了句粗口:“他妈的,喊魂啊!”大家的神经都一下子紧绷起来。
万一那家伙身上带着摇控装置……妈的!所有的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大家一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一举一动,生怕他要掏东西。
但那人也一直只顾着跑,好像连掏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几个人追了那人差不多一条街,姜岩到底是特警出身,第一个追了上去往前一个虎扑。
顿时把那人当成人肉垫子压在了身下。
中年男人被压得够呛,嗷的一声惨叫。
其他的小伙子也急忙追上来,一齐压了上来差点直接把他压成肉饼,给他反剪双手上了铐子。
制伏的过程倒是出乎意外的顺利。
然后就不太顺利了。
他们搜遍了他的全身,也没有摇控装置。
难道他没有带在身上?还是……姜岩寒毛一竖:有同伙?忙一把将他拎起来。
“只有我一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只是眯着一双小眼看着他们笑。
完全没有落网的慌张。
姜岩将信将疑,一回头又把他扔掉的袋子捡了回来,一翻,才松了一口气。
只有一桶康师傅牛肉面,和一瓶饮料。
没有同伙,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之后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合作了。
姜岩和同事们放心大胆地挨家挨户地搜,很快找到了惊恐万分的母女,还有他的监视地点。
摇控装置找到了,炸弹也安全地从母女俩的身上解除了。
有了那人的照片,他的来历也很快查清楚了。
男人叫刘全,本来是个小商户,身上也有一点儿钱。
一直也是小赌几把,去年受人撺掇,说两队悬殊很大,稳赚,所以一狠心将全部身家都拿了出来。
结果杀出了马海东这匹黑马,害得他输了个一干二净。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但是有一点小意外,并没有符合他们之前的判断。
刘全今年并没有赌球。
路思理和伍庆国接到姜岩的喜报,齐齐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最好。
伍庆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色才真正缓了下来:“王八蛋,拿孩子下手!现在可以告诉马海东,让他安心地比赛了。
”然后又一拍路思理的肩膀,“小路,你又立了大功了。
你就不会让人失望。
”路思理却淡淡地弯了一下嘴角:“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这次多亏了姜岩。
”伍庆国仔细看了下他的脸色道:“怎么?好像不大高兴?”路思理想了想,还是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儿奇怪。
我还是很介意,他为什么要求马海东在下半场进球。
他今年并没有赌球啊,马海东进不进球都跟他没关系吧?还有,他被捕后的反应也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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