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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师(玄衣)下—林不欢

时间: 2015-01-04 18:33:44

36.生辰

章煜仿似终于了结了心中的牵挂,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一旁的玄麒与武樱。沉寂溪坐在门外的石阶上,面带不忍之色,然后摇了摇头起身望着先后出来的武樱与玄麒,两人俱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既然沉寂溪都说章煜没几日的光景,玄麒便心知此事已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两日后,玄麒带着章煜写的折子,便与武樱一起又踏上了往中都的路程。至于来日章煜的身后事,还要等请示了李离之后才能做定夺。

为了赶路,两人往后的路程便弃了马车,改成骑马。好在三月已至,沽州相比北江,已算得上是温暖至极的气候了,再往中都的方向走,便会愈来愈暖和。

这日已近黄昏两人还未遇到可供休息的客栈,左右也不甚劳累,两人便放慢了速度,任由马慢悠悠的向前,也不催促。

玄麒伸手入怀取出那块云纹玉佩,递给武樱。对方心中一滞,然后接过玉佩,不过那玉佩先前已经裂开了,如今包了金丝重又镶起来,虽然不仔细看不见裂缝,可总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师父是何时找人将它镶好的?我竟没有发觉。”武樱若无其事的将玉佩放入怀中,问道。

“昨日早起了些,你还未醒。”玄麒道。

武樱因想到不日便要到达中都,届时不止他与玄麒不能再如此毫无顾虑的单独相处,同时他还要面对云中天。此前他对对方存了利用之心,因是许过违心的诺言,可到时候该如何面对他却是没有想好。

至于他先前对李离心存恨意,存了弑君的想法,此时虽然早已动摇,可他总是刻意不去想此事,所以事到如今他也尚未在心里作出决定。

正在武樱神情恍惚之际,玄麒扬手向着路边的草丛甩出一枚玄衣扇。武樱大吃一惊,还道路边有埋伏,谁知下一刻对方便跃下马走到路边,捡回了一只尚自滴着血的兔子。

“……”

“天都黑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吧。”玄麒见武樱一脸的讶异,一边跳上马一边道。武樱闻言倒真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于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两人又行了两柱香的功夫,在路边的不远处寻了间废弃的茶寮,于是便将马拴上,拾了些柴禾点了一堆火。

武樱坐在火堆旁裹着玄麒的外衣,看着对方忙活,只觉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惬意之时,私心里想着若是能和对方私奔了那该多好。

玄麒撕下一只烤好的兔腿递到对方嘴边,道:“今日是你生辰,这便当做是送你的礼物吧。”

武樱闻言一愣,对方便顺手将兔腿塞到了他的嘴里。他抬手从对方手中接过刚烤好的兔肉,一边大口的嚼着,然后一大滴眼泪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自武家获罪后,便再也没有人记得自己的生辰了。以前他是武家的独子,武堂对他极尽宠爱,他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武堂怕是也能费心摘了来给他。每年的生辰,纵使武堂不在身边,也会精心挑选了礼物派人送回来。

想着往事,武樱只觉数年来的思念瞬间涌上了心头,不由悲从中来,可他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兀自大口的嚼着口中的食物。

玄麒也不言语,只是立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对方,直到对方被噎到有些呼吸不畅,俯身干呕起来,他才上前温柔的替对方拍着背顺气。

武樱一股脑将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身体上的不适开始消失之后,心里面的悲痛之感便更加清晰起来。他蹲在地上,拉着玄麒的手,将头埋在对方的手臂上,不停的哭泣,却始终都没有哭出声。

玄麒将另一手探入衣袋,取出多年前对方遗落的那枚雪白的珠子,犹豫了半晌最终又放回了衣袋内。他此时也不禁有些自嘲,在面对眼前这个人时,自己竟屡屡不敢前进,总也鼓不起勇气。

玄麒见对方并没有停止哭泣的征兆,于是俯身用另一只手箍住对方的肩膀,将人带入自己的怀中,然后便任由对方鼻涕眼泪的都蹭到自己衣服上,也不言语。

怎么会有这么爱哭的男孩子呢?玄麒心中嘀咕着,心中却觉得柔软无比。连轻拍着对方背部的手,力道都忍不住减了两分。

直到火堆都快燃尽了,武樱才渐渐止住了哭泣。玄麒松开搂住对方的手臂,道:“我还道你长大了,便不会再哭了,没想到比从前哭的更凶了。”

武樱闻言有些赧然,忙转身假装若无其事的道:“我再去捡些柴来,火都要熄了。”玄麒微微一笑,任由对方落荒而逃,也不言语,转身拿过方才剩下的半只兔子,挑旺了火堆继续开始烤。

等武樱捡了一堆树枝回来的时候,那兔子也早已烤好了。“这回可不许吃了再吐,黑灯瞎火的,可不好再给你寻一只来。”玄麒道。

武樱乖巧的接过,然后盘腿坐到了玄麒旁边。

“再有不到一半的路程便该到中都了。”玄麒道。武樱闻言一滞,玄麒见状拿着对方的手举到对方嘴边,示意对方继续吃。见对方照做,他才继续道:“你什么都别说,只听我说便可。”

武樱闻言点了点头,玄麒继续道:“我从刑房将你带回凝和殿之时,便知你是武堂之子,我也一直都知道,你意欲行刺陛下。”

见武樱又欲说什么,他抬手制止住对方继续道:“你幼时便遭遇那么大的变故,后来又一直在深宫之中,存了那样的偏执想法,皆在情理之中。如今经历了这些,我想对于许多事,你应当早有决断。今日你便告诉我,若是给你机会,你是否当真会行刺陛下?”

玄麒说完,不动声色的望着对方。见对方已将手里的食物吃完了,便顺手递过自己的手帕。

武樱接过手帕擦了擦嘴,道:“若我行刺了陛下,你会如何?”

玄麒深吸了口气,道:“麒麟卫,在任职之时是立过誓的,若生不能保陛下周全,便以身殉葬。若是陛下有个万一,我自然是要随陛下一起。”

武樱闻言不觉心中有些感动,他还道以对方的忠心,会说什么大义灭亲,亲手杀了自己之类的话。

“不会。”武樱断然道。

玄麒闻言微微一笑,并没有意外之色。他倒并非觉得对方如此决定是为了自己,而是深信,以对方的心智和性情,自是不会再做那种偏激不计后果之事。

“那你还想成为麒卫么?”玄麒问道。

武樱认真的思考了半晌,道:“想。”玄麒饶有兴味的望着对方,他倒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对方幼时如此想,多半是为了接近李离,方便行刺,如今既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怎的还会想要接任麒卫呢?

“我父亲自我年幼时,便以我体弱为由,不许我学功夫,亦不愿我知道行军打仗之事。不过,我身上终究留着他的血,纵使不能像他一般驰骋沙场,总也盼着能为国为民做一些事情,哪怕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事。”武樱道。

玄麒闻言面带欣慰,但语气却是很坚决,道:“我倒是能理解你父亲的心情,往后若是让你去刀光剑影里过活,我也是不许的。”

武樱心中一暖,道:“倘若能跟着师父一起,不管是刀光剑影还是刀山火海,都好过让我独自一人。”他捡起一根树枝挑了挑火,又道:“能不能成为麒卫倒也无甚紧要,天下之大,若是存心想做些什么,总也不难寻到机会。”

玄麒伸手覆在对方的手上,道:“你本来应该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是我硬将你卷进了是非之中。”

“师父怎的如此说,若非当日你出手救我,此刻我是人是鬼都未可说,更别说什么是是非非了。”武樱转头动情的望着对方,被火光映红的脸,显得更加俊美异常。

“你不怪我便好。”玄麒将对方揽入怀中,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道:但愿你知道那件事之后,依然不会怪我。

可他同时也心知,纵使对方知道真相以后怪他,他也没什么可怨的。莫说彼时自己是心无旁骛的麒麟卫,纵然是到了今日,他也依然会做该做的事。只是为情所困,到头来不过是自己为难自己。

“师父……之前那件事,你可还怪我?”武樱倚在玄麒的怀中,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因何事怪过你?”玄麒不解道。

“……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的,就是那件事……”武樱支支吾吾的道。不久便要到中都了,他总要做好面对云中天的准备,可同时他又怕惹得玄麒不悦。

经对方一提醒,玄麒才想到,在北江之时,自己曾因一时气急,针对此事口不择言过。他自是忘不了当日武樱对云中天说的话,可他也心知,对方并非出自真心,不过是存了利用对方的心思。

如今对方既已放下心结,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去和云中天有瓜葛,自己也非小肚鸡肠之人,总不能揪着不放吧。不过他心里虽这么想着,嘴上却道:“怪你自是不会怪你,只是你答应他的事……”

“自然都做不得数。”武樱忙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急急的保证道。

“那……”玄麒拉着对方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将对方向前一拉,抵着对方的额头道:“若换了是我呢?”

37.受罚

“师父……”武樱闻言脸刷的一下红了,额头都不由开始发烫。感受到对方的紧张,玄麒又凑到对方的耳边道:“逗你的,明天还要赶路呢。”说着在武樱耳朵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躺下,拉过自己的外袍为对方盖上。虽然夜里难免寒凉,但两人依偎在一起,倒也睡得极踏实。

待两人到达中都之时,章煜毒发身亡的消息也已送到了宫里。

玄麒回宫后尚未来得及歇脚,便径直到了凝和殿,玄麟正与李离说着什么,见对方到来面上有着掩不住的喜色。

李离煞有介事的围着玄麒走了一遭,道:“都说北江酷寒,依朕看,麒大人此去北江,非但没消瘦,倒似是有些发福了。”

一旁的玄麟闻言忍不住笑道:“师哥此番出师顺利,陛下正琢磨要如何打赏你呢。”

“都是分内之事,臣不敢居功。况且章煜未能押回中都受审,是臣的失职。”玄麒单膝跪地道。

李离伸手扶着对方的胳膊示意对方起身,又道:“章煜回不回得了中都本也不紧要,况且此事自有于允来料理,你无须引咎。”

玄麒闻言也不坚持,起身从怀内取出章煜的折子,呈给李离,道:“章煜此番当真是决心助陛下除了厉王,如今一切就绪,还望陛下早做决断。”

李离取过折子行到书案边坐下,然后才打开折子细细的开始看。

与凝和殿严肃的气氛相比,盈顺阁的氛围也好不了几分。

武樱与玄麒归来本应是高高兴兴之事,两月余未曾见面,云中天对武樱自是思念的紧,可他兴冲冲的跑来却讨了个没趣。

武樱隔着矮几,将几上的云纹玉佩向对方身边推了推,道:“从前都是我不好,你气我怨我都好,纵使不愿再理我,也都由得你。”

见对方兀自低着头不言语,武樱心中愧疚难当,道:“这玉佩被我无意间弄裂了,往后若是能寻到合意的,我便再还你一块。”

“你……从前当真对我没有半分真心么?”云中天道。

武樱眉头一皱,狠了狠心,道:“我从来都只当你是师哥,对你不曾有半分别的情谊。”

云中天突然起身,抓着对方的肩膀,眼中怀着最后的一丝希冀,道:“是不是师父不许你对我有情?还是你怕旁人容不得两个男子相爱……”武樱忍住想要甩开对方双手的冲动,眉目间却满是歉意而毫无情意。

望着对方的眼睛,云中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手也慢慢的松开了。

“我日日盼你回来,却是盼得这样一个结果。”云中天有些颓然的苦笑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那云纹玉佩却是放在几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望着对方萧索的背影消失在盈顺阁,武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过心里难过之余却又有一丝释然,总归是了结了此事,往后再面对玄麒之时,他便可以毫无后顾之忧了。

感情一事,向来便是如此,无论你如何去说服自己,终究骗不了心里的感受。若是你心里有那个人,便再也容不下别的人,只想着能全心全意的将自己交付给对方。

两人再见面已是三日后的清晨,虽然已经做了充分的心里准备,但骤然望见明显消瘦了许多的云中天时,武樱心里仍然忍不住又涌起一丝愧疚。

“师弟,我们许久不曾一起练过剑了,今日我特意带了剑来,不知你是否肯赏脸。”云中天咧嘴一笑,便似两人之间全然不曾有过龃龉一般。

武樱自是不想应战,对方越是若无其事,他便越觉得心慌,于是婉拒道:“我的剑法一直疏于练习……”

“你既说了我们是师兄弟,互相切磋,共同进步便是分内之事。况且,从前你从未输过我,有何可怕的,来吧。”云中天显然不想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执剑便拉开了架势。

武樱见状,知道自己再拒绝的话,未免要让两人之间的关系闹得更僵,于是便取了剑来。

见对方一切就绪,云中天也不客气,提剑便率先出招。

武樱的剑法本就是个花架子,向来也没有仔细琢磨过,若是寻常耍耍花枪倒是极为赏心悦目,可若遇到凌厉的对手,便全无招架的余地了。

云中天是个务实派,招招出手都是直取对方的弱点。以往他与武樱比剑,不过是为了哄对方开心,每每都是大败而归。武樱心中也知道对方是有意让着自己,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身手竟是与自己相差这么多。

几十招下来,武樱便只有防守的份了,对方虽然不至于招招下杀手,但明显是咄咄逼人的架势。

“师哥,你我既是切磋,便点到为止吧。”武樱找了个契机,想要收招。可对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提剑便刺了上来,逼得他不得不出招抵挡。

“你害怕我伤了你不成。”云中天言罢,一剑贴着对方的颈项斜斜擦了过去,武樱几乎已经感觉到了剑锋的凉意,不由打了个激灵。

云中天一剑斜出,身上几处要害便都露了出来,武樱下意识的收剑往前一刺。可对方却没有避开,好似故意要给他刺中一般,他心中一惊,旋即猜中了对方的用意。

可他使剑并不娴熟,一剑既出,心里想着要收剑,手却是没有反应过来。眼见剑尖已经刺破了对方的胸膛,立时对方胸前便要多一个血窟窿了,武樱却觉手腕一麻,长剑脱手而出。

两人俱都是一愣,随即便见玄麒自不远处走了过来。

“你们当真是出息了,尚未出师,便先学会兄弟阋墙了。”玄麒面含怒意,转而向着武樱道:“对自家兄弟下杀手,若是管不住自己的手,还留它何用。”

“师父,我与师弟是在切磋,师弟方才不过是一时失手。”云中天忙道。他自己心知方才是自己故意,对方并未起意伤害自己,当真是中了自己的算计,于是便不忍对方别苛责。

“一时失手,若多失手几次,你哪里还有命在。”玄麒瞥了一眼对方胸口渗出的血迹,道。他方才一直在观战,自然也能看出其中的蹊跷,只是此番若不好好责骂一番,两人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当下便毫不留情。

武樱一直低着头不言语也不解释。

玄麒见状,略一犹豫,道:“罚你二人在此扎马步,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休息。”然后又转向云中天道:“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说完便甩袖而去。

好在玄麒出手及时,云中天的胸口只是破了点皮,血迹也在渗透了衣服之后便不再继续扩大。

两人依言在原地开始扎马步。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都是基本功,不过凡事都有个度,若是两柱香的功夫自是没什么打紧,可若换成两个时辰便当真算得上是很大的惩罚了。

武樱一早也没吃东西,和云中天打了一架,又被罚在太阳底下扎马步。虽然尚不到四月,中都的阳光正到好处,可持续在阳光下晒着效果则完全不同。

一个时辰之后,云中天倒还撑得住,毕竟他自幼习武,底子扎实,可武樱早已是汗流浃背,摇摇欲坠了。

“对不起,此番都怪我。”云中天沉默了一个时辰,终是没忍住,道。

“若非我骗你在先,你怎会生气至此……原也怪不得你。”武樱说话间气息已极不稳,好似下一刻便要倒在地上一般。

“那你还怪我么?”云中天道。

“你不怪我便好,我怎会怪你……”武樱有气无力的道,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往后,我们便当此事从未发生过…你既对我无意…便当我对你也是兄弟之情吧。不能同你在一起,已是够让人伤心了,若是彼此像仇人一般,岂不是更难过。”云中天还在絮絮叨叨的诉着衷情,一旁的武樱双眼恍惚,一副似闻未闻的摸样。

“好……甚好。”武樱道。

云中天的眼睛重又恢复了光彩,此刻便是受罚,也觉得高兴地紧。

到了午时,玄麒依旧没有回来,云中天虽然疲惫,但强打精神,倒是一时半会都还能撑得住。武樱则是全凭一口气在坚持,只觉腿早已不是自己的了,酸痛的早已麻木,倒似全无知觉一般。

就在武樱觉得自己下一刻立马便要倒下之时,玄麒从凝和殿的方向缓缓走来,路过两人只淡淡道了句:“可以了。”便径直回了盈顺阁,连看也没看两人一眼。

两人闻言如临大赦,云中天倒是眼疾手快,急忙搀了对方一把,对方才没摔倒。不过两人的腿此时都已是酸痛无比,不由一起坐到地上,一边拍打一边调息恢复体力。

休息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才各自拖着两条不听使唤的腿回了住处。武樱废了好大力气才跨过廊下的石阶,半弯着身子,扶着墙壁,终于行至房门口,还未使力,门便打开了。他略一惊讶,抬起头,便见玄麒正立在门内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

武樱自觉此刻有些狼狈,连腰都直不起来,窘迫的又低下头道:“师父怎会在此。”

玄麒并未答话,依旧立在原地,也不伸手扶对方,而是问道“累么?”

“尚可。”武樱不明其意,也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只是出于本能,想要快快结束眼前的对峙,好回到房内休息。

“尚可?”玄麒反问道。

武樱腿一软,险些跌倒,忙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襟,道:“师父……我累的紧。”玄麒见状也不再言语,俯身将对方打横抱起,放到了矮榻上。

38.释然

武樱倚坐在矮榻上,眉头紧锁着,额上还有未干的汗迹。玄麒抬手用里衣的衣袖将对方额上的汗拭干,然后轻轻帮对方揉着膝盖,也不言语。

武樱一愣,伸手想要阻止对方,却见对方淡淡的道:“别动。”于是只得老老实实任由对方摆布。

半晌,武樱见对方面上不动声色,也不知对方是余怒未消还是怎么的,忍不住道:“我并非有意要刺伤师哥,从前我提剑刺过去时,他都会躲开的,今日……”武樱想到此处,也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他当时的感觉是对方故意不躲开,想要被自己刺伤。可他总不能将错处都归到云中天身上,是以竟有些词穷。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想要动手伤他。”他虽然不想将错推到对方身上,可又不愿玄麒误会他而生气,于是又解释道。

“我知道。”玄麒头也没抬,继续帮对方捏着小腿。

“你既然知道,还……”武樱闻言有些不解,同时又觉得有些委屈。

“你自己想想,既然我都知道,为何还要罚你。”玄麒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目光只专注于自己手中对方的小腿。

“徒儿不知。”武樱有些赌气的道。

玄麒闻言,抬头望了对方一眼,双手越过对方的膝盖,开始帮对方揉大腿。对方见状不由想往后躲,却终于在他又一个眼神之后败下阵来。

“不知,便自己好好想想,直到想通了为止。”玄麒语气冷硬,手上的力道却极其温柔。武樱看着对方手上的动作,不由联想到了北江那晚,面上一热。

玄麒见对方不言语,不由抬头望了对方一眼,却见对方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当下也不点穿,又低下头,兀自帮对方揉着腿。

武樱生怕再如此心猿意马下去,自己便要再度难堪,忙一把拉住对方的手道:“不用揉了,本也没什么大碍。”

“等你想出了答案,便不揉了。”玄麒道。

武樱闻言可怜兮兮的道:“什么答案?”他方才心有旁鹜,早已忘了对方说了什么,没想到如今对方却以此来刁难他。

“你方才都在想些什么?竟是连如此重要的话,都没听到。”玄麒的手无意间擦过对方的敏感处,惹得对方忍不住一个颤栗。

“弟子……我……方才……”武樱又气又急,额上不由渗出了细汗。玄麒见状,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再逗弄对方。

“你不是问我,为何明知你并非故意要刺伤天儿,却还要罚你么?”玄麒道。

“是。”武樱见对方一脸严肃,也终于沉下心来。

“你有时聪明的连我都自愧不如,犯起蠢来竟也这般的……蠢。”玄麒叹了口气,见对方撅着嘴望着自己也不说话,伸手在对方鼻子下一刮,又道:“我既是不想你与他有瓜葛,却也不想你二人交恶。他毕竟是少年心性,一时恼你气你是有的,但看你被罚,心里的气恼想必便也能消了大半。”

武樱闻言有些恍然,又道:“那为何师父要连他一并罚?”

玄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若不罚他,他便会因此内疚,往后少不了又要对你百般关怀来抵消这内疚。”

武樱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云中天果真如玄麒所言一般,当真此后未再继续疏远武樱,却也并没有刻意与对方亲近,只是恰到好处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入夜,武樱只着了寝衣坐在灯下,抹了跌打酒揉着手肘处的瘀伤。忽闻院子里有脚步声,随后便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开门声,想必是玄麒回来了。近来连续数日对方都早出晚归,两人极少有见面的机会,武樱起身欲出门,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熄了灯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始终难以入睡。

在去北江之前,虽然他也有私心杂念,可彼时的自己一心想着武家的灭门之仇,其他的事倒也不大能过分的搅扰到自己。不过自从北江一行后,他早已决心放弃从前的私人仇恨,只安安心心的同玄麒一起,做个称职的麒麟卫。

原以为没有了执着的复仇之心,他便能毫无忧虑平平静静的生活,可这几日他才发觉这种日子反而更令人烦躁。一来麒麟卫之事自有玄麒和玄麟在,他几乎没有能插上手的地方,二来玄麒自回了中都便忙于麒麟卫的事物,根本无暇顾及到他,他整日里除了独自练功便没其他事可做。

武樱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却不小心压到了受伤的手肘,疼的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也不知是自己当真不小心练功时弄伤了自己,还是身体又出现了什么状况,总之武樱最近身上总是不小心便会出现瘀伤。

如此辗转反侧了许久,天都快蒙蒙亮了武樱才沉沉睡去。一早醒来却发现浑身松快不少,胳膊上的瘀伤也消了大半。他仔细一嗅,发觉房间里有一股陌生的药香,再抬起胳膊嗅了嗅伤处涂的药,味道果然与自己用的不同。

39.运筹帷幄

他正自满腹狐疑之际,却闻敲门声起,然后便见云中天拎着食盒走了进来。武樱面上掠过一丝失望,随即便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倒是许久不曾给你送过吃的了。”云中天将食盒放到桌上,然后将里面的点心拿出来,又道:“今日荣公公也不知怎的的,竟是带了这些点心给我,可我又不爱吃甜的,便想着还是给你送过来吧。”

武樱闻言一笑,拧了块帕子一边擦着脸一边道:“回头倒要好好谢谢荣公公才是。”

云中天闻言一笑,拎起食盒道:“改日你可以亲自去谢谢他,保不齐他一高兴,往后天天给你送呢。”说着,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哈哈一笑。

武樱见对方要走,犹豫了一下,道:“师哥若是无事,何不小坐一会儿。这几日师父都是早出晚归的,我左右也是一个人练功,不如一会儿咱们切磋切磋。”

他对云中天本也有同门之谊,两人又是年纪相仿,从前存了利用之心,自心不诚,便也很难从容的与对方相处。如今既已解开心结,便也没什么顾忌之心了。

“切磋倒是可以,不过这回当真只能是点到为止。”云中天笑道。武樱闻言也是一笑,道:“只要师哥手下留情便可,至于我,向来是没有分寸的很。”

云中天闻言不由会心一笑。想来此前两人都各自心有盘算,竟是并未像如今一样有过毫无顾忌言笑晏晏之时,如今彼此放下心结,倒是能如寻常的同门兄弟一般,倒也是极为难得。

待武樱收拾妥当,草草吃了些东西,便提了剑同云中天一道来到了凝和殿后殿的天井。那处比较开阔,练剑是再适宜不过了。云中天回屋取了剑出来,两人互相拱手后,便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

此前两人比剑,云中天总也有意识的让着武樱,很少能投入的去施展,如今两人都怀着平常心尽力而为的发挥,才发觉各自的剑术竟是都比自己想象中更为精进一些。

“今日才知师哥的剑术竟是如此高明,从前想必都是拿捏太过故意让着我吧。”武樱收了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道。

“哈哈,早知你剑法如此灵活俊逸,先前我压根不用费尽心思让着你,倒是今日,师弟可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云中天将剑收入剑鞘,随意坐到一旁回廊的栏杆上道。

“你我若早如今日这般坦诚相待那该多好哇。”武樱不无感慨的坐到离对方不远处的石阶上道。

“也不算晚,来日方长。”云中天微微一笑,笑容像此时的阳光一般,温暖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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