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唯美浪漫 > 九重城之灭绝 桃药

九重城之灭绝 桃药

时间: 2017-07-17 11:16:04
《九重城之灭绝 》(全)

(一)
傍晚,夕阳如火。
总角山下遍布着"魅影"左军的营帐。一场大战已迫在眉睫。
中军帐中,暗香浮动。
透过淡淡的烟雾可以看到,明亮的灯光下,左军的军师令狐正凝神于面前的黑白子中。他的对面,左军之首澹台灭明手捏棋樱浇呛Γ喽闾詈穆渥印?
良久,令狐推盘告负,澹台灭明摸索着拿起几上的茶盏,轻轻问道:"右军几时可到?"
"探子回报,日落之前,右主必到。"
"好!传令下去,今日早两个时辰开饭。天黑后,破总角山!"澹台灭明微笑,红润的唇中吐出杀伐的信号。长久以来的战斗,终于要终场了。


夕阳半隐时,嗒嗒的马蹄声踏破营区的宁静。训练有素的战马驮着骠悍的骑士,带着冷肃的杀气汇入战前的营区。千里迢迢而来的助力令军心大振。
相较于战士的激越,中军帐中显得平静许多。只是那男人的到来,仍使平素冷静的左军首领展开笑颜。他以大力的拥抱,欢迎手足的驰援。
"来的好快,不愧是右军。"
"没什么,我们十三就动身了。"男人用相同的热情回应他,眉宇间难掩相会的喜悦。
"赶在‘祖'下令前?"澹台灭明微笑。
"当然!唔,让我看看,这三个月来你瘦了多少?"放开灭明,男人开始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
"‘祖'会气坏的。"澹台灭明失笑。
"管他的。瘦了点,不过气色不错。看来这一系列的大小战斗还没把你拖垮。"
"戏肉还没开场,我哪敢垮啊。"
"准备好了?"男人的眼中现出对战斗的渴望。
"天黑就动手。"灭明的唇角挂起冷笑。
"好!待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去和总角山的家伙们好好打个招呼。"
"等着你呢。不过,右军可有足够的战力?"
"放心,精力绝对充沛。"
"好,天黑时分,开始攻击。"


天黑时分,总角山下灯火通明,浓浓的杀声撕破了夜的宁静。处处可见挥动兵刃捉对厮杀的人。在火光的映照下,四溅的鲜血将整个世界浸染成修罗地狱。
总角山下战事正酣,山上也没闲着。沿着上山的大道,随处可见倒毙在路旁的尸体。死状惨烈,令人不忍。这一带并非右军攻击重点,那么,是什么人,用这样的重手法,一举毙掉这些身着总角山服饰的人?

 

是澹台灭明和绝明。自战斗一开始,他俩就没有指挥各自的部下。将指挥权交给军师后,他俩便纵马直奔总角山顶,去了结七年前的那场恩怨。


总角山上,最后一道关卡前,澹台灭明和绝明遇到了此战最后的对手,也是他们唯一的目标:总角山四总管。
雪依铃,风千露,云想衣和雷明心,总角山上最强的人。也是绝世天才澹台骄明的养子们,一身继承了澹台骄明傲世的武功和智慧,为了替澹台骄明报答总角山老山主的救命之恩而效忠于总角山。他们最可怕的地方,不在单打独斗,而在联手搏击。七年前,就是他们,在澹台骄明墓前,联手击败澹台灭明和澹台绝明的攻击,并使澹台灭明双目受损,不能视物。

 

"我还道是谁驱动‘魅影'的两支强兵。原来是你们俩。"云想衣一眼就认出绝明和灭明。"难不成,你们就是江湖传言中的‘灭'和‘绝'?"
"你管我们是谁。今天你们只管纳命来就是。"绝明从鼻子中哼出气,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注视着不远处的四人。
"就凭你们?七年前的伤不疼了?"雷明心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在他心里,眼前着两个家伙根本就不配姓澹台。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连完美无缺的义父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就因为很痛,我们才要讨回来啊。"灭明抿唇一笑,毫不费力就认出雷明心的声音。七年前,他的眼就毁在雷明心的"铜犀角"之下。今天,他就是冲着雷明心来的。"很高兴各位都在。"

 

"你们俩想找死,我们没理由不奉陪。"雪衣铃微叹,从衣袖中抽出他的成名武器"缅铃"。
"够痛快!接招!"长笑声中,灭明和绝明从马上扑下,投入四人的合击阵势中,存心再次挑战曾击败他们的绝招......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宽敞的大厅中回荡着"宗"千问的怒吼声。平素冷静的他,难得表现出如此狂暴的模样,就象一只困兽,在大厅中来来回回焦躁地走动。
大厅的一角,"祖"千秋捏着那张写着灭、绝消息的报告纸,珠泪如关不住般,倾泄而出,一反她平日坚定果敢的样子。
"别哭了好吗,小祖宗。"看着她落泪,宗千问实在不舍。谁见过聪明冷静的"魅影"首领痛哭流泪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样?若不是灭、绝兄弟,又有谁可以令她如此失态?可怜!可叹!可惜,宗千问也没资格说别人。因为,他的处境和祖千秋相似。

 

自七年前在碧波潭畔捡到灭绝兄弟,冷漠无情的魅影首领便动了心。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竟让注定一生一世都要在血雨腥风中翻云覆雨的人为情字牵系。祖千秋爱上了那个比谁都漂亮也比谁都无情的男人--澹台绝明。而宗千问自己,迷惑于那双明明清澈无比却不能视物的眸子。因为有情牵系,所以祖宗对灭绝极为纵容。短短七年时间便使他们从初入"魅影"的小卒提升为掌握"魅影"最强兵力的"左首"和"右主"。

 

七年爱恋,却连"爱"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意中人便消失不见了,这叫人如何是好?祖宗深深了解,灭绝不是恋栈的人。他们之所以在"魅影"呆了七年。只因为与总角山的恩怨未了。一旦恩怨了结,他们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他们自己,天下间再没人可以知道他们会去哪里。恐怕......

 

"你说,能找到他们吗?"祖千秋抬起一张小脸,带着一丝希冀看着宗千问。
"应该可以。魅影的情报网天下第一。"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宗千问一点头绪也没有。可是看着祖千秋楚楚可怜的模样,谁忍心说不?但是不知道来处也不知道去处的人应该怎么找?怎样才可以掌握他们如云般飘忽的行踪?

 

"真的?"
"真的!"硬着头皮,担起安慰人的重责大任,实在不忍心看她梨花带雨了。"也许,我们可以去问问那位‘天下第一聪明人'。他和澹台骄明是至交,他应该知道他们大概会去哪。"

 


"珠光宝气阁",江湖中最富丽堂皇富贵雍容富可敌国的地方。
如果可以,宗千问实在不愿意踏入这里。因为对他而言,这里无异于龙潭虎穴。
能让身经百战从无惧色的"魅影"之"宗"退避三舍的,是什么东西?
女人。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一个人称"艳姑娘"的女人。一个把宗千问当成未来夫婿的热情女子--朱艳若。
朱艳若,珠光宝气阁主唯一的女儿。自幼娇生惯养的生活养成她固执顽强的坏脾气,让她对看中的东西有一种绝不放弃的顽固。对于宗千问而言,这种顽固很麻烦。无论是否情有独钟,宗千问肯定,自己承受不起她的热情。

 

"珠光宝气阁"富甲天下,"魅影"也不是贫户。能吸引宗千问冒险而来的唯一原因,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的"珠光宝气阁"少主--朱昭华。
一身灰衣,中等身材,平凡普通的面孔上是饱读诗书的温文儒雅。若不是漆黑的眸子偶尔闪过不怒自威的气度。任谁也不会想到面前这个看来平凡无奇的男子,便是与绝代天骄澹台骄明并称的人。

 

"稀客。宗先生大驾光临,有何指教?"从容地微笑着,翘起的唇是男人中少见的红润。朱昭华身上,有着与他经历不符的悠然。
"打搅朱少阁主了。我想知道,您是否可以提供‘灭'、‘绝'兄弟的行踪?"按下心中的焦虑,以一贯平静冷淡的态度开门见山地问。在看透世情的朱昭华面前,有些东西是不必绕圈子的。

 

"是那对双胞胎吗?为什么问我呢?"
"因为只有您是最了解他们的人。我想,江湖中只有你可以掌握他们的行踪。"
朱昭华微笑:"为什么找他们?据我所知,他们并非好的部下或‘左'‘右'军的最佳将领,不是吗?是什么让素以冷酷闻名的魅影首领如此牵挂?我很好奇。是我想的原因吗?"
"你所想的,是什么?"隐约的不悦,来自朱昭华口中对灭、绝的熟捻。
"情!他们的面孔很容易让人动心。你们中,谁爱上了他们?"支颌浅笑,朱昭华不免想起记忆中那些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太过魅惑的面孔,令人情不自禁,也,成为许多人的噩梦。或许澹台家的人都是这样的。澹台骄明一生爱恨纠缠,最终惨死大漠。死因绝对与"情"字有关。看他潦倒的样子,朱昭华曾发誓,一生不要与女人有太多的牵连。可是,这个誓言却毁在澹台家小妹柔明的回眸一笑中。那个聪慧绝伦的少女,因为自己的身怀绝症而拒绝了朱昭华,直到最后的最后,都不曾改变。也造成了朱昭华心底最重的遗憾。

 

"祖爱上了绝......"不能否认朱昭华的判断。那个事实,并不会让人羞愧。
宗千问沉吟的态度,令朱昭华揣度出一些东西。他一叹,道:"有关那对双胞胎的消息,我已经很久没掌握了。我只知道,在了结总角山后,他们一定会去‘九重城'的。"


"九重城?!"多熟悉的名词啊。熟悉得让宗千问惊骇得浑身一震。那对神秘的双胞胎与那个举世公认的禁地有什么关系?
"九月初九,九重城底的‘水晶九品莲'将开花结籽。无论如何,灭一定会回去的。"
"‘九重城'不是毁了吗,怎么还有‘水晶九品莲'存在?而且,灭为什么一定要去?‘九重城
'的钥匙不是早就毁了吗?"不懂。不懂传说中的地底之城怎么会让淡然面对一切的灭明那么执着。
"你不知道吗?灭、绝来自九重城。他们是澹台小妖的亲子。而水晶九品莲是治眼的圣药。心高气傲的灭明怎会甘心永远看不见?"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想当初无意间了解他们的身份,着实吓了一大跳。澹台小妖的亲子,这个头衔足以令世人恐惧。

 

"什么?"太过震惊的结果,让宗千问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怎能相信?怎敢相信?自己心爱的人
,竟与那个旷世巨魔有着血缘关系。当年那个妖中之妖、魔中之魔横行天下时,有多少正人君子毁与其手,又有多少邪魔歪道无奈断头。黑白不分软硬不吃,以横行无忌的态度独霸江湖时。有谁。不曾做过扭断她脖颈的美梦?即使她有绝世无双的美丽和娇弱纤细的风姿,但是,所有的人都巴不得她早早死去。

 

怪不得澹台绝明的面孔让人目眩,而灭明眼波一动被人猜的万种风情让人心甘情愿俯首。
一时无法收回失控的情绪。难以置信的感觉在心头萦绕不去。呐呐问出的是心底的渴望:"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九重城被毁以后,所有的机关阵法都已失控。就算是绝明和灭明,能生还的可能性也不到三成。"
无语。沉默半晌之后,宗千问起身告辞。看着他强装平静的表情,朱昭华能够做的,就只有送上他的祝福。


长江三十六峰,峰峰不同。
传说中的九重城,就在山穷水尽处。
九月初八,阳光明媚。九重城遗址前,两条修长的身影为许久的沉寂增添一点人气。
长发,布衣,乍看之下落魄的汉子,却有着极适合"华丽"一词的绝美容颜。若非划眉而过的伤痕减去几分妖艳,这个男人,仍可倾国倾城。
在他身边,坐在乱石之上的男子有着普通寻常的面孔,只是双眸开启间摄人的邪魅,令人不知不觉沉醉。
  "时间差不多了吧?"低沉清雅的嗓音,如淡淡秋风,似暖还寒。
  布衣男子仰首向天,仔细计算太阳的位置后。方道:"差不多了,走吧。"
  魅眼男子站起,自然而然地挽住布衣男子伸出的手。在他的引导下,走向那扇半毁的门。
  "等等......"远处传来的急呼,令二人驻足。这个声音好熟,是谁的?
  衣袂闪动,身着"魅影"紫杉的两条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你们!"布衣男子微讶。"你们来干什么?"
  "你们来得,我们就来不得?"红着眼眶,似哭肿的杏眸中藏着难掩的恋慕。女子--祖千秋的话有一丝气苦。
  "要走也要打个招呼。不辞而别岂不叫人担心?"很小心的,宗千问尽力不让眼光只专注于那个眼神无焦距看不见东西的男人身上。自朱昭华处得到他们的消息后,他和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生怕,再也见不到他们。生怕,错过心里最珍视的那个人。

 

  "祖宗都来了。我们的面子还真大。"微笑,华丽的风情依旧。布衣的绝明,无法掩去与生俱来的优雅。"你们来,是追究我们擅离职守之罪吗?"
  "是有这个意思。但,只要你们回来,一切就算了。"宗千问的话里有多少口是心非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是我们有要事在身。请恕我们违令了。"魅眼的灭明微笑。淡淡的神情有着厌倦后的不在乎。
  "真的要入九重城?"抬头凝视绝明,祖千秋的眸中染上一层雾。
  "总要做个了结。"绝明不是傻瓜,七年的恋慕岂是那么容易掩饰的?
  "还会回来吗?"强压住眼中的雾气,祖千秋问。她需要一点点承诺。只要一个字,就可以安慰她的忐忑,让她可以安心地等待。
  "把你的玉钗借给我。"绝明一笑,为她的痴心和决心。伸手取下她发上的玉钗。收入怀中。"待我回来,会亲上‘魅影'还你。"
  "真的?"无异于诺言的话,让祖千秋的眉目顿时如花。


  "你要不要我也做出保证?"一边,灭明微侧着头,注意倾听宗千问的足音。这个男人对自己所抱持的情感,他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有人恋慕自己的滋味真的很不坏。至少,他已经成功的挑起了自己的兴趣。

 

  "能平安回来就好。"用尽全力压抑住内心的情感。宗千问用一双眼细细地将灭明的容颜刻印在心头。他不是女人,没有资格求取他的感情。但是,在心中尽情地思恋,应该不关别人什么事吧。

 

  "万一我回不来呢?"灭明微笑,逗着宗千问。谁也不知道这一去会有什么凶险,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也好。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宗千问要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恐慌显露出来。"天下间,有什么地方能困住你和绝明?"
  "你还真有信心。"太敏锐的感觉,让灭明轻易得知宗千问的情绪。他勾勾手指,把原本就离得不远的宗千问拉到身边。五指扣住他的手腕。
"干什......"最后一个字,被灭明用唇堵在嘴里。一瞬,宗千问睁大了眼睛,无法反应出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实,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要求更多。"确定宗千问已感受到他的体温。灭明移开唇,在他耳边轻喃。"我会回来的。"说完,转身,展开身形,尾随绝明的气息,往"九重城"
而去。动作之精确灵活,根本不向个瞎子。
  宗千问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唇。唇上似乎还留着灭明的温度。
  这个吻是什么意思?还有耳边的呢喃。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真有这么大的魔力,连他隐藏的心意都能看到读懂?那么,他会接受吗?自己真的可以如他所说一般放手去要吗?
"他们一定会回来的。"祖千秋走近宗千问,轻轻地但坚定地说。"他们都做了保证。"

 

 


(二)
  三个月后,"魅影"总坛山下的河滩。
  灭了总角山不代表四方已经没了强敌。朱雀岭上那条毒虫早已迫不及待要撕破脸皮。早在半个月前便以派人送来最后的通牒。而半个月来大大小小无数次对战暗杀偷袭的结果是今日在这片河滩上摆开阵势。

 

  摆明了看准"左""右"两军新换的主帅缺乏经验,无法发动擅长的攻击,所以才挑这个地方,有意让"魅影"今日全军覆没于老巢前。却不知道"左""右"军的新首领是灭、决亲手带出的徒弟。阵势一摆开,谁输谁赢还是未知之数。

 

  同是出来打天下的,一样要靠这片大好河山为生。与那尾毒虫对上实非情愿。只是彼此都不甘区居人下,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是不可能的妄想。
  对上就对上,谁怕谁?
  混战中,宗千问手持利剑,与毒虫手中的长刀打得甚是痛快。
  长剑重达三十三斤。若非宗千问天生神力,无人敢用如此沉重的兵器。
创立"魅影"十年来,宗千问已渐渐少有出手的机会。尤其灭、决兄弟领军后,他更乐得隐身幕后,运筹帷幄,等待结果。于是,至少有三年时间巨剑"想问"不沾血迹。
  以"想问"应敌,是对敌人的尊敬。面对天下十大刀客中排行第五的男人,天下第四的巨剑才配与他一战。
  高手的对敌,方圆三丈内无人敢靠近。
  剑气森森,刀气纵横。仿佛四野无人的对战,不止拼力量、技巧,更比意志。在势均力敌的一千三百招后,彼此终于有了结果。
  一剑刺穿对手的心脏,长刀也同时在他胸口划出长长的,见骨的伤口。
昏倒过去之前,他看到战场已在"魅影"的控制之下。
  然后,他放心地倒在祖千秋温暖柔软的怀中。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
  胸前的伤口已包扎清楚。以祖千秋家族特制的密药敷好的伤口不仅收口极快,而且生肌活血,保证伤愈后不留疤痕。
  在他昏迷期间,祖千秋已经大致处理好扫荡战场的问题。看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出现在大厅中,她忍不住嗔怒:"伤还没好,你出来干什么?"
  "没事了。毒虫的刀不愧是天下第五,胜他实属侥幸。"
  "平朱雀岭后,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不少。"祖千秋重新埋首在刚刚送上的报告里,不原再理那个不怕痛的男人。
  "这一战,我们损失多少?"
  "不多。但比总角山之战多了三成伤亡。"
  "令狐和司马经验还不足,还需要磨练啊。"一叹,经验对统军的主帅是至关重要的。但是它需要时间去积累。
  "若是灭、绝还在......"语音稍顿,祖千秋咬着下唇,脸上现出些微轻怨。
  "他们入‘九重城'多久了?"其实不问也知道。刻意埋首于工作并不能减少心头盘旋的焦虑,只能让相思愈发刻骨。
  "三个月另十天。"头埋在报告之后,闷闷的声音似乎有一些哽咽。"你想,他们......平安吗?"
  "应该没事吧。守在城外的人并没发现什么异状。"三个月了,无声无息比任何消息都让人不安。
  "快过年了,真希望他们能回来。"
  "先把他们喜欢的瓜果蔬菜准备好。若他们赶得回来,就不会忙乱了。"抬头看向厅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鹅毛般的雪花已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下雪了,我回去睡一下。"
  伤后容易疲惫。祖千秋点点头,目送他走入内厅,才又把心思转回工作中。
  忙啊,才能稍稍减少相思。
  但,灭、绝喜欢的菜式,是什么呢?


  毒虫一刀,果然不可小视。
  强撑着身子出去,只为不要祖千秋担心。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巨痛,岂是那么容易熬过?密药再好,也要有足够的愈合时间。妄动只是增加自身的痛苦。所以,一回到房中,宗千问终于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
  房中燃起儿臂粗的红蜡,巨大的火盆熊熊地燃烧,散发出温暖全室的热量。
  房中万籁俱寂,除了烛火跳动的哔剥声。
  宗千问是被某种莫名的骚动惊醒的。冥冥中仿佛有人一直再注视着他。沉睡中仍然敏锐的武者的本能催促他睁开眼睛。
  睁眼,寂静的房中并无一人。
  室外,传来守卫均匀悠长的呼吸吐纳声。一切平静如常。
  那么,是什么东西惊醒了他?那种熟悉的仿佛明了一切的目光他是否在哪里看到过、感受过?而那种目光是属于谁?是敌?是友?
  静静地思考着。耳边传来开门的微弱声响。谨慎的声音,是侍女进来送药吧。
果然,侍女的声音响起,谦卑恭谨:"宗魁,药煎好了。"
  "放着吧。"不太想起来。祖丫头开的药有的时候比伤还让人受不了。尤其她偏爱疗效最好而药性最强往往都极苦口的药草。
  "不喝药,伤可好不了。"温温润润的声音,带着清澈的凉意进入耳中。吓了宗千问一跳。他急忙转头,看到,一条修长的身影站在床边。
  平凡普通的面孔,唇边噙着一丝微笑。粗陋的布衣并不能掩去他的风彩。而深如渊、静如潭,平静如水、狂猛如风的双眸正以一种悠然的神情注视着他。
  这是梦吗?或者只是幻影?看着他,一瞬不离地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抑制自己的激动。浑然不觉胸前的绷带已慢慢渗出鲜血的颜色。


  同一时刻,祖千秋的寝居。
  看到那个自在地坐在圆桌旁喝茶的男人,祖千秋的心脏漏跳了两拍。
  如梦,似影,却如此真实。
  慢慢地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的胸前,感受手掌底下浑厚的肌肉里传出低沉的跳动,冰凉的手心浸染上他的温度。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自袖口中抖出一支玉钗,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道:"祖魁,我依约还钗来了。"
  手,握住了钗,却在下一瞬间搂住男人的胸怀。一张不知何时已珠泪纵横的小脸,埋入男人的怀中。串串珠泪染湿他的衣裳。
  男人笑了:"怎么是个泪坛子啊。不高兴我回来也不必哭成这样。"
  "谁不高兴了?说,你什么时候到的?"娇嗔的声音尤带哽咽。更多的是欣喜。七年来第一次拥抱这具躯体,温暖的体温、坚硬又柔软的肌肉触感在手心形成深深的感动。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再放手。错过了七年,她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刚到不久。"
  "只你一个吗?灭明呢?他没来?"如果没来,千问该怎么办?他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处境承受着同样的煎熬。如果灭明不在,谁能帮他?
  "灭明现在在宗魁房里吧。"微微笑着。三个月前九重城外那一吻让惯于拈花惹草的绝明都很惊讶。灭明已经很旧没做这种事了。没想到让他动心的会是宗千问。
  "你们没从正门进来吧。"祖千秋抬起头,红扑扑的脸庞上还有泪痕。
  "要偷偷溜进小姐的房间,我还要敲锣打鼓昭告天下呀?祖魁,我可是来会情人的哦。"
  "好嘛,人家只是很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嘛。"把头埋进绝明的怀中,祖千秋撒着娇道。
  "那么,什么都不必说。"健臂一伸,搂住祖千秋的腰,红润的樱唇已印上他的唇印。
  绵长的一吻,极尽缠绵。高超的技术调弄着她所有的感觉吸引着她的所有情绪。不一会儿,祖千秋便完全沉浸在这令人意乱情迷的幻境中,再也无法自拔......


  明亮的灯光下,宗千问坐在床上,任澹台灭明为他重新包扎伤口。他的目光注视着澹台灭明平凡得近乎丑陋的面孔和那张脸上唯一可以证明他和澹台绝明是双胞胎兄弟的眼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依旧是美丽绝伦啊。只是视力恢复后双眸转动间流光溢彩的万千风情比起以前更甚三分,让人在初见时便被他完完全全吸引住。
  "为什么叹气?"修长的手指俐落地打了个结,结束了手边的工作。澹台灭明坐在床边,好奇地问。
  "没什么。你的眼睛,完全好了吗?"
  "不能算完全好了。伤拖得太旧,就是水晶九品莲也力有未逮。"
  "那么说......"
  "为了保护脆弱的眼睛,我还会不时地失明。"
  "那不是和以前一样吗?"虽然看不见对灭明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但是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
  "不一样。至少我终于看到了你。"
  "呃......"
  "你喜欢我,对吧?要回应你的感情,至少我该好好地看过你。"坦白,直率,而且毫无顾忌的语气,让宗千问吃惊。"我说过,你可以要求更多的。用不着顾忌太多。"
  "你的意思是?"呆呆楞楞的样子,实在不象平常的宗千问。可是却非常可爱,也逗笑了澹台灭明。
  "你真可爱。"修长的手指抚上宗千问的脸,细细地勾勒他五官的轮廓。宗千问的全身漾起一层酥麻。漫不经心却异常熟捻的技巧,令人失神。"要不是你身上有伤,真想就这样吃了你。可惜......不过,吻一吻应该没什么关系。"

 

  迷迷糊糊地听澹台灭明在耳边低语,还没反应过来的是知觉。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唇上强硬却温柔的触感,以及在口腔中肆意玩弄的舌尖......

本站小说仅代表作家本人的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内容如果含有不健康和低俗信息,请联系我们进行删除!
本站小说由本站蜘蛛自动收集于互联网或由网友上传,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您发现侵犯了您版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