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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残像[419续] 云海蒂

时间: 2017-04-11 15:07:08

第 1 章

想不明白的事就索性抛之脑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哲学,这就是洛彦的人生哲学。所以洛彦依旧活得很洒脱,或者很放荡。
周五晚上去哪儿疯够了睡个大头觉,周六下午起床打扫卫生,周日买东西。然后再一个星期,这基本就是洛彦的生活常态。那变态就是周五晚上拐了个弟弟,周六厮混一整天,周日睡觉休整。然后再一个星期。总结起来,生活跟《模拟人生》这个游戏异曲同工。人生充满各种指数条,一一满足便皆大欢喜。

所以不知道消失到哪儿的雪特突然冒出来说要过来玩,洛彦高兴得不行。一成不变的日子也需要点调剂。
为了欢迎雪特,洛彦特地请了个假到机场去接机。
几年没见,一见面,洛彦居然没认出来雪特。
“小洛?”雪特倒是立刻就把他认出来了,毕竟洛彦每天好吃好喝没怎么变。
“雪特?真是你?”洛彦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晒得活像非洲人的家伙。难道最近流行晒黑妆?
“怎么了?”雪特笑嘻嘻地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长长的头发还在后面结了根辫子。
洛彦不解地问,“你不是说你去西藏了吗,难道中途转道去了非洲?”
“小洛你还傻得这么可爱,西藏是全世界海拔最高的地方你知道不知道?”雪特说着过来搂着洛彦的脖子,“这么久没见,想我没有?”
“想,怎么不想,每次DIY都想你。”洛彦伸手拎过雪特一个包,还是没明白海拔和晒黑有什么关系。
“哈哈,看来你还真是想我。”雪特毫不顾忌公共场合哈哈大笑,惹得旁边的人纷纷看过来。
这才是熟悉的雪特。洛彦也忍不住笑。
两个人哥俩好地一块儿打车去酒店。
“你在西藏那野地方蹲得好好的,怎么想起要出山了?”
“那地方说与世无争是与世无争,可人也有自然需求不是?”雪特眨眨眼睛。
“我还以为一下机我得看见一皈依佛门的喇嘛呢,没想到连西藏大喇嘛都感化不了你。”洛彦开玩笑。
“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感化。”雪特把过长的头发向后撩了撩,“你说和尚不都讲看破红尘,要是真看破了还修什么来世?这不明摆着是假的吗?”
“可不是。”连出租车司机都肯定雪特的看法。
洛彦失笑,“你不是乱说话惹到喇嘛被追杀逃回中原了吧?”
雪特呲牙一笑,“你小子武侠小说看多了是不是?我可是来干正事的,给那边拉一笔赞助,顺便会会情人。”
“怪不得你看不破红尘,”洛彦了悟,然后凑近雪特小声说,“难不成你找了个西藏猛男,是不是特带劲?”
“哈哈”,雪特猛笑,然后也小声说,毕竟不好意思吓到司机,“是一法国猛男。”
“这么厉害,在荒山野岭还能钓到法国猛男,能不能也给我介绍一个?”洛彦垂涎。
雪特眼珠一转,“怎么,你没跟汪海波那王八蛋混一块儿?”
洛彦略微皱眉思考了一下,他们到底算不算混到一起了呢?这是个应该抛之脑后的问题。
雪特暗笑,“看来是还没有,听我的小洛,那种家伙绝对不可信任,跟他混还不如跟我混。”
洛彦哭笑不得,雪特永远只有床伴,连逢场作戏都不算。强悍是强悍,可作为正常人,有几个这样的?“有你情人跟你混就行了。”
雪特忽然宠溺地笑笑,“小洛你还是老样子嘛,可爱哦。”
“我不用可爱,英俊就可以了。”洛彦推辞。
雪特在洛彦脸上啵了一口,“我就喜欢你这样。”
洛彦对震惊的司机僵笑,“这家伙人来疯,别搭理他。”
雪特忍不住笑趴在洛彦身上。
洛彦暗暗使劲压住雪特的脖子,这家伙,永远都只会吓人。
“哎哟。”雪特捂住脖子,“小洛我错了。”
算你能屈能伸。洛彦松开手。
“你们感情真好。”司机满羡慕地说,完全把他们当成好哥们了。毕竟现在能够和你打闹的哥们有几个?
“不客气。”雪特假惺惺地说,去呵洛彦的痒。
“喂。”洛彦脱力,“你几岁了,别玩这种把戏了。”
“我的年龄一向都是配合别人的。”雪特一本正经地说。
洛彦无言,他看起来心理年龄很低吗?
“腮帮子鼓起来就更像松鼠了。”雪特掬起洛彦的两颊。
“去你的。”洛彦躲开去。
“实在太可爱了。”雪特满足地再度趴回洛彦身上,“可爱的小洛。”
洛彦为了不再招致司机注意,只好保持沉默。
车到了酒店,洛彦尽地主之谊,请雪特吃了顿饭。雪特谈笑风生,说起这几年在西藏的生活。洛彦不由感叹雪特还是老样子,特立独行,还是想做什么从来就一定要做到。雪特问洛彦这几年过得如何,洛彦回答倒是简短,老样子。雪特只是笑,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雪特拖洛彦回房间,洛彦摇手拒绝。
“干什么这么见外?几年不见都不想我?”雪特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生理期行不行?”洛彦也嬉皮笑脸。
雪特只好放他一马,“行,不过你这是给谁守身如玉呢?”
“哪有,这不是让你给你情人儿保存下体力吗?”洛彦随口说。
“哦。”雪特应了一声,立刻又说,“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
“都说没有了,骗你有糖吃?”洛彦笑着摇头。
雪特拍拍洛彦的肩,“那干吗搞这么压抑?生理需要嘛。”
“好好做朋友就好了,你呀,也不要老用这种方式打招呼嘛。”洛彦不想把雪特再变成一个需要抛之脑后的问题。
“哦”,雪特转转眼珠,嬉笑道,“你怕爱上我是不是?毕竟差点为我抛弃汪海波嘛~”
“这是哪儿跟哪儿?”洛彦哭笑不得。
“哈哈,”雪特突然欺身到洛彦跟前,亲了洛彦一口,“那先付利息,等我有空再找你还债。”
“你这个家伙。”听都听得到附近的抽气声,洛彦懒得再去看四周,直接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家酒店了。
雪特不以为然地昂然四顾,“那下星期我们再联系,毕竟出山一趟,先把公事办了。”
“算喇嘛们没白疼你。”洛彦松口气,替喇嘛们担心雪特放他们鸽子。
“喂,我不是给喇嘛办事的,”雪特也哭笑不得,“其实是筹建希望小学的事。”
“啊?!让你筹建?”洛彦比以为雪特变成喇嘛还吃惊,这就是雪特本来懒得说实话的原因。
“我怎么了?人脉广泛啊。”雪特不满地抗议。
“是广泛。”洛彦直出冷汗,真害怕世界出现第一所思想这么开放的希望小学。
“哼,你想哪儿去了。我帅得这么天怒人怨,至于去荼毒小孩子么?”雪特看洛彦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至于,不至于。”洛彦连连点头,“我可以试试回公司看能不能也拉笔赞助给你。”
“还是小洛你够朋友。”雪特嫣然一笑。
洛彦被电到,只好移开目光,“你也可以打打汪海波的主意。”
“那种死家伙,我才懒得理他,不过钱还是要的,洛彦你去黑他一笔。”雪特下命令。
“我?”想到汪海波这奸商的钱被用来建希望小学,洛彦就觉得怪怪的,“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总之这家伙虽然混蛋,毕竟还是挺大方的。”雪特难得正面赞扬汪海波一次。
“好,我就敲敲看。”洛彦应允。f
“技巧点,先诱惑他,然后再要钱。”雪特传授徒弟。
洛彦明智地说,“我觉得还是直接要比较有把握。”据他了解,汪海波好象更喜欢有话直说。
“哦?”雪特有点惊讶,随即笑道,“只要能要到就好。”

第 2 章

为了不辜负雪特纯洁的理想,洛彦隔天就给汪海波打了个电话。说实话,自从过年回来深圳,洛彦就没跟汪海波联系过。他们之前也不常联系,但这次洛彦是不想理会他,因为想到过年时候汪海波说的话洛彦就头疼。比如以前汪海波要是问你爱不爱我,洛彦说爱或不爱都随便,现在就不好随便乱说,说了爱就会变成一份承诺。洛彦受不惯这份认真。
不知道汪海波把电话扔哪儿了,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洛彦奇怪地看着手机,正准备切断通讯,电话突然有声音了。
“喂?”
“汪海波啊,是我。”洛彦连忙把手机放到耳旁。
“我说谁这么有毅力,能让电话响这么半天,这电话就是跟我要钱我都给。”
“你真厉害。”洛彦心服口服。
“厉害什么?”汪海波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你跟我要钱?”
“是要你捐点款,做点慈善事业。”虽然心里是不想打电话,可听到汪海波的声音,洛彦还是觉得挺舒服。
“呵呵,你搞的?”
“不是我,是……雪特。”洛彦犹豫了一下,雪特和汪海波历来不对盘,照直说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他?他还办慈善事业?哈哈哈,是不是免费招待大家上床啊?”汪海波没形象地大笑。
事实上,估计之前见过雪特的人都难以置信,这是那个万人迷雪特干的事。“他这几年去西藏了,说要在那边办个希望小学。”洛彦老实说。
“喇嘛小学?哈哈哈。”汪海波也是一提到西藏就想到喇嘛。
洛彦也很想笑,可是想想实在对不起难得这么纯洁的雪特,“帮他一把吧,毕竟是做好事。”
“咳咳,”汪海波都笑呛了,“做好事?我像是做好事的人吗?只有你才会乖乖说什么做好事。”
“你到底给不给?”洛彦明确问题。
“给,托你说情,我怎么也得给不是,要多少,汇到哪儿?”汪海波倒直接。
“……呃,我没问清楚。”洛彦心虚地小声说。
“哦,哦。”汪海波努力忍笑。
可惜连洛彦都听得出来,他沮丧地说,“你想笑就笑吧。”为什么他总是到汪海波面前都会变成白痴?
“不笑,不笑了。”汪海波清清嗓子,“雪特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他说来筹点钱,再会会情人。”
“情人,谁,不是你吧?”
“怎么可能,他说是一法国猛男,我还奇怪他怎么在那荒山野岭还能碰到法国人。”
“现在西藏旅游热,什么人没有。”
“倒也是。”洛彦表示赞同。
汪海波转移话题,“我说你小子,这么长时间干吗跟孙子似的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洛彦理亏,知道是自己不对,可习惯跟大众调情的人实在没办法短时间内习惯对一个人调情,“是我不对。”
“知道错了就好。”汪海波轻易放过他,但是显然还有后招,“我刚才洗澡呢,你电话打得真是时候,我正准备去深圳。”
“啊?哦。”不是这么巧吧?“出差?”
“是呀,”汪海波全当公私兼差,“正好你明天接机。”
一星期接两个机,洛彦很怕被老板以恶意旷工罪论处。可是总不能不接吧。“行。”

第二天洛彦乖乖去机场,一边在路上还一边想这机场没事建这么远干吗,人家飞跃好几个省,他正好飞奔到郊区。心疼打车费的小洛一点也没理解可怜的建设者解决占地面积、噪音、安全等问题的一片苦心。
到了机场,飞机差不多到了,洛彦索性站在接机口。不一会儿,就看到汪海波。时间对汪海波真是厚待,这么多年,他不但没怎么老,魅力倒是与日俱增。证据就是大家的目光都往他身上飘。
真是显摆。洛彦在心里想,可是看到汪海波还是不由自主笑出来。
“真隆重啊。”汪海波笑着走过来。
“你还满意我就没白跑。有箱子没?”
“有。”两个人一块儿走到传送带旁。
“准备住一段?大买卖?”洛彦看那箱子不是简易出差的分量,连老总都来打长期战,可见买卖不小。
“是比较大。”汪海波刚伸手,洛彦就抢先把皮箱接过去。
“准备住哪儿?”洛彦把刚才拿的小广告通通塞给汪海波。
汪海波随意看了几眼,问,“雪特住哪儿?”
“他,龙华酒店,怎么,想重叙旧情?”洛彦取笑。
汪海波笑道,“我跟他有什么旧情好叙,我要住你那儿。时间长,还是家里舒服。”
“……好。”洛彦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毕竟理由正当,而且就算是一普通朋友,这种要求也不好拒绝吧。虽然他总觉得汪海波别有居心。
汪海波微笑,完全是阴谋得逞的笑。


第 3 章

“你自己要来住的,嫌小也不准抱怨。”洛彦一边开门一边警告。能放他这只狐狸进自己地盘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所以他最好不要挑三拣四。
“那当然,有床就好。”汪海波要求很低地回答。
“你这家伙。”洛彦忍不住笑,进门把皮箱扔到门口,一边换鞋一边问,“你随意,喝什么不?”
汪海波还没张嘴,洛彦抢先又插了一句,“只有矿泉水和啤酒。”就怕他要红酒。
汪海波笑了一下,“水就好。”
洛彦点头去厨房。
汪海波换了鞋环顾四周,这里多少超出了汪海波的预料。房间是不能算大,可是也绝对不小,一个人还一室两厅,带厨卫。客厅摆着一组墨绿色的布艺沙发,环绕着镶着大块黄玉的大理石茶几,靠墙是液晶电视。茶几散放着几本杂志,倒不显得凌乱。沙发角落放着一瓶暖色调的大花,说是白领夫妇的住处也不失色。
洛彦是觉得既然看来在深圳长住了,不如住得舒服点,所以干脆买了间小户型。可能是长久被老妈熏陶,洛彦也觉得家就得有家的感觉,所以按家里的习惯,也略微布置了一下。
看洛彦出来,汪海波夸奖他,“家里很不错嘛。”
提起家,洛彦微微有点失落,只点点头,到门口把皮箱拖进卧室,问汪海波,“睡这儿吧?”
汪海波跟在后面点头。卧室全是原木家具,看着很舒服。
洛彦打开一面衣柜,“东西你自己放,隔壁是书房,电脑什么的随便用。”说完洛彦忽然想起来,“该吃饭了吧,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就行。”
洛彦踢坐在床边的汪海波,“你还是别随便了,起来,出去吃。”
汪海波询问地看着他。
洛彦笑道,“你以为谁有空天天在家吃饭呢,你要吃只有方便面和啤酒。”
“那也行。”汪海波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所以说家不能舒服,舒服了人家不想出去。
洛彦不爽地看他半天,还是觉得人家大老远跑过来请人家吃泡面实在说不过去,只好妥协,“你先洗个澡歇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等洛彦跟荒年前大储备一样进门,汪海波正擦着头发看电视,一看到洛彦只差没再在脚上拖两个袋子了,忍不住乐,“你这是干吗呢?”
“喂猪。”洛彦没好气地说。
“我看是喂大象吧。”汪海波实在也不认为自己能吃这么多东西。
洛彦一脸鄙视看着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你不是以为包装袋和菜根,水果皮之类的都能吃吧?”
汪海波不痛不痒地一笑,起身去帮洛彦接东西。洛彦拿出要用的,剩下的推给汪海波,“放冰箱去。”
“糖也要放冰箱?”汪海波拿着装糖的盒子发问。
洛彦哭笑不得,“你自己看就好了。”
汪海波表示受教。r
结果就是洛彦寻找刚才买的五公斤装的小袋面粉时,汪海波告之已经塞进冰箱。
那么一袋面居然能被塞进他小小的冰箱,洛彦简直没勇气去面对门居然还能合住,内部居然还在运转,置物架居然还没坍塌的冰箱。
“你去,”洛彦背对着冰箱,对汪海波下命令,“怎么塞进去的,还怎么给我拔出来。”
面难道不能塞进冰箱里?这是汪公子绝对难以弄懂的难题。但是主人发话,汪海波只好去把面袋拔出来。
洛彦这才敢看一眼饱受摧残的冰箱,奇怪的是,冰箱看上去居然完好无损。洛彦惊喜地扑过去对冰箱上下其手,看得抱着面袋的汪海波羡慕不已。
“可怜的小冰。”洛彦跟对儿子似的摸摸冰箱的脑袋。
“……爸爸以后再也不让坏叔叔欺负你了。”汪海波无聊地接口。
洛彦想愤怒,奈何还是忍笑忍到破功,只好拽过面粉继续跟锅碗瓢盆奋斗。长久懒得自己做饭的结果就是不仅手忙脚乱,而且想用谁的时候就找不到谁。
“铲子,铲子你在哪儿?”洛彦第N+1次掺叫。菜都下锅了好不好,那就饭勺吧。
等饭菜端上桌,洛彦都快虚脱了,“吃吧吃吧,难吃不准抱怨。”
汪海波倒没抱怨,虽然菜的状况看上去比较悲惨,但基本还属于很能够下咽的程度。
“你很厉害了,少东少西还能做这么好吃。”在客厅听洛彦在厨房惨叫了N+1次的汪海波谄媚。
洛彦完全没看到他刚才忍俊不禁的表情,所以怡然接受赞扬,“我小时候有个理想,就是长大当个厨师。”
真是与众不同的理想,“那后来呢?”
洛彦无奈的叹气,“我妈不让。”后来是骑虎难下,你说都大学毕业了,去当厨师?虽然不是不能,但洛彦毕竟还没到为这个儿时贪嘴的理想英勇献身的程度。
真是标准的洛彦式回答。汪海波莞尔。
“不过我现在还是觉得举着铲子的大厨很威风。”洛彦由衷地说。不用看领导脸色,只要把一锅菜驯得服服帖帖就行。
想想洛彦举着铲子,驯服一锅菜的情景,汪海波就觉得很卡通,不过或许这样很适合洛彦也说不定。
“你小时候理想是什么?”洛彦问汪海波。
“很普通。”汪海波谦虚。
“说。”洛彦胡乱猜着汪海波的理想,当总统?
“到处去流浪。”汪海波笑。
“啊?”真是罗曼蒂克的理想啊。
这对汪海波来说并不可笑。生活优渥,在学校,在哪里也好,都是引人注目的人物。被寄托希望,被崇拜,被嫉妒,总是会觉得厌倦。少年不识愁滋味。吃饱穿暖,总会觉得日子难过,那时怎么会知道,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有多么难过。
“那你有没有流浪过?”洛彦好奇地问。实在想象不出来汪海波当流浪汉的样子。
“有。”
“啊?”这次洛彦更吃惊。
“那时候我在法国上学,惹我老爸生气,他就不给我钱了。”说起往事,汪海波只是轻描淡写。
洛彦笑,“想不到你也有叛逆期。”还以为他天生通达。
汪海波笑着反问,“我为什么就不会有叛逆期?”
“看起来不像嘛,平时你都一副八风吹不动的样子。”洛彦回答得很轻易,完全没想到八风吹不动不可能是天生的,大多都是后天锻炼出来的。
汪海波笑得和平常有微妙的不同,大概是提到往事的缘故。
洛彦却没觉察到。在他的世界里,还没有人进驻到能牵动他的心魂的那个地方。海波真的到达过那里吗?洛彦曾念念不忘的,真的只是那个人吗?


第 4 章

下午洛彦赶紧跑去上班,免得被老板拍死。可是该死的备用钥匙却死活找不到。洛彦瞪着眼干着急,可完全想不出来自己把钥匙放在了哪里。汪海波说他下午在家睡觉就好,早上赶飞机起得早。于是洛彦放弃寻找,匆匆赶去上班。
“老大~”
洛彦被从幻想中惊醒,目光恼怒地杀向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王春明是新进人员,按规矩,分配给洛彦带他一段时间。可这个世界上总有几个没神经的家伙,眼前这个家伙显然就是其中一员。
“回来了,上午怎么样?”洛彦问他。
王春明识相地闭嘴。
洛彦也只好当自己在问空气,反正看他的脸就知道答案。洛彦很怀疑这种家伙是怎么被面试录取的,难道今年的面试官全被他无敌可怜的目光煞到?
“老大,今天是女朋友来?”完全把刚才的尴尬忘掉的脱线人种。
“关你什么事?”洛彦反问。
可惜王春明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洛彦面恶心善,总是对他的严厉视而不见,“老大你刚才笑得好温柔,你要是常对我这么笑,我的业绩会上升也不一定。”
洛彦无言,毫不客气地给他脑袋一下,“温柔你个头,好好干活。”
王春明摸摸头,很委屈地说,“你有女朋友可以想,当然很有动力;可是我又没有,哪儿来的动力?”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洛彦开始挽袖子。
“还是不用了。”笨蛋还勉强懂得看人脸色。
“小洛,那小子又被你修理了?”同事小刘带个美女大学生,滋润得不行。
“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洛彦无奈地坐下来,他的徒弟到底何时才能出师?
“别对他太凶了,那样子还能进公司,八成上面有人。”小刘好心建议。
“扑——”洛彦把刚喝进口的茶水喷了一桌子。
“怎么了?”小刘也被吓一跳。
“呛到了。”洛彦忍住笑找东西擦桌子,没敢说他不过是想起《武林外传》里有一集,骗秀才的那书商说的那句“我上边有人”。上面有人,哈哈。

抱着家里有一头等待喂养的大型犬的心情,洛彦下班又杂七杂八买了不少东西回家。其实养个什么也不错了,洛彦这么想,自从爸妈离婚他就再没养过什么,小时候倒是常养这个养那个。他已经回忆不起来当时是什么心情,是不是像现在一样既觉得似乎有什么等待自己的甜蜜,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洛彦不自觉地带着笑容打开门,说了声,“我回来了。”说完才想起自己其实没这习惯,家里一直连生物都没有,他跟谁说我回来了,跟冰箱?
“回来了?”汪海波从书房转出来。
“饿不饿?晚饭想出去吃不?”洛彦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归位。本来就觉得家里缺个烟灰缸,经常得客厅、卧室两边拿,可是一直懒得记在心上去买,可是今天看到烟灰缸,就立刻买了一个回来。
“中午吃得饱。”汪海波伸个懒腰坐在沙发上。
“那等会儿再吃。”洛彦把外衣挂起来,打开电视,看见新烟灰缸,便忍不住想试用一下。
“这是什么?”汪海波递过来一张纸。
洛彦低头看了一眼,笑道,“这不是很清楚嘛,我的财产清单,怎么,你有兴趣?”说是这么说,想也知道汪海波这个大富翁不可能对这点小钱感兴趣。
“我说这个。”汪海波指着最上面两个字。
“遗书嘛,看就知道。”洛彦随便地说。这种东西被看到也不能怪汪海波,都是他随便放到书桌抽屉里的结果。
“没事你写什么遗书?”汪海波把纸放在一边。这个家伙就会搞怪,做的永远都是别人匪夷所思的事。
“你怕我去死啊?”洛彦笑着亲了汪海波一下。
“那写这个干什么?”汪海波搂住他。
“习惯了,每年写一份,财产清单而已,万一发生意外方便处理。”洛彦渐渐笑得有些落寞,“一开始倒不是,写着写着,觉得写什么都没意思,还不如列个财产清单实在,后来就变成每年结算一次,我这个人对钱不记到纸上就忘了。写个单子也是免得哪天突然发现自己负债累累,只好去跳海。”
洛彦并没把事实说完全,其实这个传统缘自洛彦少年时代的自杀未遂,可那时有海波,也许也亏了这份遗书。想着不如死了算了,想想满肚子悲愤,不倾诉一下实在死了也很冤,可遗书这种东西只有假设自己真的死了才能写得出来。在假设自己已经死了的时间里,洛彦忽然觉得不舍。有些东西永远被抛弃了,却有什么无论如何舍不得。既然对人生恋恋不舍,那当然就死不了了。可洛彦到现在也没明白到底他对什么恋恋不舍,不是海波,也不是父母,也不是某种喜爱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呢?虽然没弄明白,洛彦却把写遗书的传统保留了下来。因为他通过这件事明白了一件事,就是人生无常,人是随便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可以轻易死去的,如果有什么还放不下,与其死不瞑目,不如自己先交代清楚。开始洛彦写得是想说却一直说不出的话,总不好让这些话陪自己哪天一起消失不见。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话消失殆尽,似乎他对所有人都再也无话可说了。
汪海波抚慰一样摸摸洛彦的头。
洛彦笑着说,“其实想想,人都是说不定哪天就会死的,虽然人好象都觉得自己不会死。死有时候比活着容易多了。承认这一点不过是认清现实罢了。”
“说得是呀。”汪海波回应。
可是谈到死,总让人无端觉得伤感。洛彦笑道,“你就在家一下午,怎么把我家底都翻出来了?”
“看会不会把你吃穷嘛。”汪海波回之一笑。
“喂,住宿得付钱的,大佬。”洛彦拍开汪海波的手,“对了,雪特说这星期跟我联系,到时候你们再说,我最讨厌传话了。你别还跟以前一样跟他面前就摆那副死样子。我说你怎么老跟他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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