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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吉祥 冬瓜茶仙人(下)

时间: 2015-11-07 16:16:06

第七六章

突兀地出现在坟前的大洞三尺见方,黑得看不到底。九百九注意到墓碑周围有一些新土的痕迹,这证明墓碑在近期一定也曾被打开过。

吉祥从未见过这样的机关,挣扎着就要下地过去看看,却被九百九死死抓住。

“下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九百九想摸摸胡子装高深,无奈腾不出手,只好摇头晃脑地跟小猪分析:“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贸然行动……”

“敖白在下面!”吉祥扭个不停。“要下去救他!”

九百九瞪向九百里:“敖白真的在下面?”

一直停在树枝上不愿下来的九百里咕咕两声。

“那你在上面放风,我下去看看。”九百九想了想。

“不。”吉祥拒绝。“我不喜欢自己待在上面。”

……也对。九百里环伺四周,全都是坟头和荒草,把个白嫩小猪独自放在这里不见得比下去安全。

“那你一定要走后面。”九百九捏捏他的耳朵。“不许随便出声。”

吉祥立刻用手捂住嘴巴,表示一定不喧哗。

九百九用枯枝探了探,发现洞的边缘有修得很粗糙的阶梯,勉强能下去,而且于是嘱咐吉祥跟紧,慢慢探身下去。

在九百九众多江湖经验里,并没有包括盗墓,但是关于一些前朝贵族大幕被绿林好汉搜刮的传奇故事也是听过的,没有一个主人会在自己的坟头修这么一个进出的门,这里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墓。

洞穴里很黑,九百九进了洞就是个睁眼瞎,只能摸索着往前。大概爬了近十丈,洞里豁然开朗。

九百九狼狈地站起身,发现洞穴尽头是一间小小的石室,青石墙面上燃着鹤形铜灯,灯光小如黄豆,只能照亮三步远。

九百九把吉祥拉出来,发现石室对面的那堵墙上,有一个不大的风孔,从墙的另一面吹过的风呜呜地穿过风口,往他们来时的洞穴吹去。

看来这就是洞口那阵阴风的来源了。

九百九凑上前去,摸到墙面上有一些凹凸不平的沟,于是发挥手贱本能抠了抠,却抠出了一些结块。

“什么玩意儿?”九百九嘀咕着,凑到灯前看,吉祥也踮着脚尖瞧。

九百九手里的结块呈黑红色,一捻就碎成了粉。

“山楂……”吉祥直勾勾盯着九百九的手看。

他觉得好像有点饿了。

九百九狐疑地低头嗅了嗅,“嗷”地一声惨叫把手里的东西抖掉。

“什么山楂!”九百九脸都皱起来了:“那是血!”

“血——?”

九百九顾不得给吉祥解惑,只觉得头皮发麻。“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他刚才摸到的那堵墙面上,尽是斑驳的触感——他还以为是铜锈之类的东西。没想到随意一抠竟然抠下了血块!是什么血暂且不论,究竟需要流过多少血,才能在墙上干透了以后,还能凝成这么多血块?

敖白若是真的在这种地方……还眼下真的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九百九匆匆算计完,低头去拉吉祥,却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还站在他身边的吉祥没了!

九百九原地转了两圈,小小的石室空空荡荡。

冷静。

九百九用力呼吸,强迫自己停下动作。

绝不可能。他刚才还在跟吉祥对话,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好吧,一只活猪是不可能就这么消失的。吉祥也不是行动不能自主的婴儿,真的遇到了什么不会不呼喊。

是幻术?妖术?

九百九慢慢把手伸进褡裢,“咔哒”一声,一个什么东西掉到了他肩膀上。

九百九猛地抬头,黑暗中,一片荧绿色在石室东南角的上方缓缓滑过,九百九大喝一声,指尖弹出一粒圆形的铁丸。

铁丸在半空中爆开,一片血红色的粉末纷扬落下,其中大半都沾到了黑暗中那片荧绿色上。

一阵令人胆寒的鳞片剧烈摩擦声响起,从上面又掉下了个什么东西。

九百九闪躲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吉祥趴在九百九身上,狠狠打了个大喷嚏。

“要勒死我啦。”吉祥嘤嘤嘤。他刚才突然间就被奇怪的东西缠住了,连叫都来不及。好在九百九给他买的鞋子十分不合脚,一蹬就掉了下来,才能引起九百九注意。

九百九只觉得自己几根肋骨都被吉祥砸断了,勉强提起一口气拉着吉祥退到墙边,警惕地盯着顺着墙壁游下的巨蛇。

那巨蛇似乎是栖息在石室上方的,习惯把猎物拖到石室上面的横梁上咬死。长这么大,恐怕吃了不少活物。

九百九突然知道刚才墙上那些血块是怎么来的了。

这条荧绿花纹的蛇至少有二十五尺长,额前鼓起一个血红大包,下面是一只绿幽幽的独眼。黑绿相间的身子上还残留着不少刚才九百九洒出的朱砂粉,在墙上蹭了一路,在墙上蹭出了让人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刚才九百九的举动似乎激怒了它,此刻巨蛇高高昂起脑袋,盯着退到墙角的九百九和吉祥看。

朱砂显然对它没有很大的效果,刚才恐怕是被铁丸爆开的声音吓了一跳,才松开吉祥。

吉祥刚才被无声无息地盘了起来带上墙,心里也很是后怕,连忙抱住呼噜,葫芦嘴冲着巨蛇。

巨蛇的独眼在九百九和吉祥的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停在吉祥身上。

不妙!九百九见势不好,抓了个空子一个前翻滚出墙角,往巨蛇左边跑去。

九百九这个举动无疑是在吸引巨蛇的注意,果然,巨蛇转头就向九百九追去。

可惜小小石室能够躲到哪里去,九百九一边逃一边往身后撒符纸,求子的求姻缘的降雷的祈雨的,通通不要钱似地往巨蛇身上砸。

偶尔真有一两张歪打正着,打在巨蛇身上一阵劈啪作响,九百九心里一喜,回头看去,却发现更加狂怒的巨蛇追了上来,绿莹莹的蛇皮上连颗火星子都没有冒。

那蛇皮,竟然要比盔甲还坚固!

吉祥举着呼噜对着巨蛇转来转去,却不知道要怎么帮助九百九。

上一次打退敖辛是在海里,呼噜能够从里面喷出水,可这一次身边除了泥什么都没有,任凭吉祥怎么着急,呼噜也不能变出海水来。

九百九本来就被吉祥砸伤,跑起步来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再加上石室内空气不算得流通,再长四条腿都跑不过常年生活在黑暗里的巨蛇,没一会儿,九百九就

被逼到了另一个角落,惊恐地看着巨蛇向他亮出了獠牙——

“喂!”

小猪中气十足的吆喝在小小的石室中格外响亮:“你这个笨蛋!九百九又干又瘦,一点都不好吃!”

巨蛇听不懂吉祥的话,但是动物本来就对挑衅格外敏感,更不用说这种在地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土龙,更是快要成精了,一听到吉祥发话,就转过头去,朝小猪咝咝吐着信子。

九百九心一凉。

他的朱砂不能对这畜生造成毁灭性打击,而符也不能伤害他,着说明这条巨蛇不是鳞片异常坚硬,就是还没有真正蜕化成精,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纯粹的野兽比妖精更难对付。

吉祥想干嘛?!

巨蛇高高竖起脖子,俯视墙边的吉祥,脖子后半段往后弓起。

吉祥心里其实害怕得要命,呼噜似乎也感染到了主人的紧张情绪,抖了两下。

九百九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那巨蛇猛地往后一缩脖子,然后向吉祥弹去!

吉祥似乎吓得走不动了,不闪不避,只是闭着眼睛把碧葫芦往前一伸。

九百九在心里无声惨叫:那只小葫芦还不够这条蛇一口的啊!能挡个屁啊!

巨蛇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在靠近吉祥的那一瞬间张大了嘴巴——被吉祥举着的小小的碧葫芦猛然激|射出一股水流,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劈进巨蛇的嘴里!

时间像是凝固了。

九百九大张着嘴巴,看着扑向吉祥的巨蛇被一股细小的水柱冲得狠狠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又无力地滑到地上。

同时一阵异香飘了出来。

吉祥慢慢眨了眨眼睛,看清那条蛇被冲飞以后,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成功啦成功啦!我打死怪物啦!”吉祥双手举着呼噜一阵雀跃。

被摔落到地上的蛇突然弹动了一下。

兴高采烈的吉祥没有发觉,九百九却看到了。

“吉祥!”九百九大喊。

吉祥转头,惊悚地发现那条巨蛇竟然又举起了脑袋,向自己扑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吉祥吓得连呼噜都忘记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等着巨蛇咬上他——谁知那巨蛇却扑了个空,一头撞到吉祥身边的墙上。

九百九嘴角抽搐。

刚才被葫芦冲了一记的巨蛇像是被摔傻了,动摇西晃地到处游,嘭嘭嘭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就是不去咬站着不动的吉祥和九百九。

那股异香更浓郁了,九百九吸吸鼻子,慢慢避开独自抽风的大蛇挪到吉祥身边,拿起吉祥手里的葫芦闻了闻,神色古怪。

“吉祥,你这葫芦……刚才喷的什么东西?”

吉祥挠挠脑袋:“我不知道呀。不是海水?”

呼噜当时打退敖辛的时候喷的应该就是海水。

九百九晃了晃葫芦,还能听得到水声。“你确定里面盛的是海水?”

“我不拿呼噜盛东西……啊!”吉祥捶了一下手心。“上次我们去掏猴子的洞,敖白把洞里的东西全部装在呼噜里啦。”

猴儿酒的事情,吉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九百九无语地把小葫芦还给吉祥。现在他确定这巨蛇不是被摔傻,而是……喝醉了。

刚才呼噜那一射,不偏不倚地把猴儿酒全都射到了巨蛇嘴里。

住在坟地里的蛇想必是没有碰过酒的,被狠狠灌了一下,立刻就醉了。

喝醉了的巨蛇还是很危险,九百九在褡裢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锤子。

木匠干活用,还没有拳头大的锤子。

“吉祥,你退后。”九百九吞了口唾沫。“我来锤死它。”

吉祥却伸着脖子看向巨蛇翻滚的地方,“九百九,那个是什么?”

九百九一看,原来那巨蛇力大无比,失去理性后更是乱砸乱抽,无意间竟然把其中一面墙抽出了个大洞。

“那里面是空的!”九百九瞪大眼睛。“那里不是石壁!”

九百九和吉祥都没有推理的头脑,纵使知道这个怪坟下必然有机关,也难以破解。没想到这么一折腾,竟然由守门的巨蛇为他们开了路。

第七七章

九百九攥着那把小锤子比划了很久,差点被发酒疯的巨蛇尾巴抽到墙上以后,放弃了先打死蛇再前进的想法。

好在巨蛇动作已经越来越迟缓,于是九百九抓住机会提溜着小猪贴着墙根闪进那个洞里。

墙的另一边是一条很窄的过道,尽头隐隐透着亮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一条巨蛇盘桓的关系,一些诸如老鼠之类的小活物不见踪迹,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九百九屏住呼吸,盯着前面的亮光慢慢向前挪,握着桃木剑的掌心沁出了汗。

吉祥拉着他的衣摆跟在后面,紧紧抓着呼噜不撒手。

“吉祥,”九百九尽可能压低声音,“等一下要是有什么东西……就往后跑。”

“后面有蛇。”吉祥说。

“……”

昏黄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吉祥和九百九自以为很隐蔽地前进,却不知道身后墙上的烛火在他们走完过道前,就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了滑稽的形状,投影到前面的土壁上。

即使这样,他们也还是没有被发现。

因为……

“九百九,有人死掉了。”吉祥戳了戳九百九的后腰,把紧张的九百九戳得差点原地蹦了起来,咬牙回道:“我看得见。”

走道尽头意外地宽敞,被一分为二开了两间石室,在正对着走道的那间石室没有门,只装了乌沉的细长铁栏,俨然是一件囚房。

囚房里有床有桌凳,一个人趴在桌边,长长的头发散落一地,也掩住了脸。他一动不动,只有垂下桌边的宽袖一角上血迹斑斑,似乎已经干结了很久,颜色暗淡。

惯来手贱的玄机道士久久都不见那人动一动,心想说不定是真的死了,于是就走进囚房,伸手去摸那栏杆,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一间囚房。

想不到手刚刚碰触到那铁栏,九百九就“嗷”地一声惨叫,被弹开了三尺远。

吉祥差点被九百九的凄厉叫声吓死。

“你不是要我不要作声惊动怪物的么?”吉祥瞪他。“自己叫得这么大声。”

九百九趴在地上抽搐,舌头麻得话都说不利索:“我当我愿意叫这么大身么!”

似乎是被九百九的惨叫惊动了,囚室里原本看起来像个死人的家伙竟然动了一下,发出了奇怪的金属摩擦声。

“妈呀!”九百九顾不得爬起身来,手脚并用地爬离铁栅。“他没死!”

小猪紧紧抱着呼噜,小心翼翼地向前凑。

那人低低咳了一声,声音像是在滚烫的沙子里滚过一遍,听起来让人从喉咙到头皮都痒了起来。

“你是谁?”吉祥隔着铁栅问他。

趴在桌上的人慢慢转过头,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像是费劲了他所有的力气:“我是白柳。我不问你们是谁,但请你们快点离开。”

“我是吉祥。”小猪礼尚往来。“你有没有看见敖白?”

“敖白”这个名字一说出口,竟然能够看得出白柳藏在头发后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们是来找他的?”

这话刚说出口,白柳自己就沉默了。

吉祥抱着一个葫芦站在铁栅前,长得圆乎乎软绵绵,个子恐怕还没有挂在铁栅上的锁高,还光着一只脚。

这时九百九看到白柳似乎没有攻击人的意向,也勉强爬起来:“这里是哪里?谁这么闲还在坟下挖洞……”

白柳一动,身上就传来刚才听到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铁镣和锁链挂在他身上:“你们看到了。这个地方是用来囚禁我的。”

“你是谁?敖白呢?”九百九把吉祥拉得里铁栅远一些:“这不是个普通的囚房,这个铁栅……刚才差一点把我电死。”

“只是普通的雷咒罢了。”白柳淡淡地说。“只能防一些虫蚁。”

“你看起来也不比虫蚁更厉害些。”九百九毫不客气地说。

“你说的对。”白柳竟然不否认。“我现在连把脖子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形象落魄,但是白柳的口气和神态仍然掩饰不住一种天生的骄傲和矜持。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九百九忍不住问。

“你们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也不是普通人。”白柳往入口住着大蛇的石室瞟了一眼。“我是澧河河君。”

“喝!”九百九狠狠地倒抽一口气!

吉祥赶紧也一起抽气!

然后抬头问九百九:“……河君是什么?”

“就是河神。”九百九科普。“这么说,澧河作乱和你无关?”

看白柳这个样子,恐怕已经被关了不短时间了。

“作乱?”白柳叹口气。“澧河虽小,也是我的家。”

“那究竟……”

白柳勉强动了动身体,露出一边袖子。那看得出做工精致的袖子中间的部分几乎被血染了个透,即使血迹已经干了,看上去也是很恐怖。

“究根结底,也是我的错。”白柳的声音满是疲惫。“我出不去,澧河现在乱成什么样子,都要怪我。”

“不是你使河水作乱,那是谁?”九百九皱眉头。“你既然是澧河河君,还有谁能够把你囚禁在这里,还在你的地盘上兴风作浪。”

“我……收了个徒弟。”白柳的声音越来越沉。“他聪颖又有天分,做师傅的有这样的徒弟,总是忍不住要骄傲。”

“我一千年前奉职来到半城,独自坐守在澧河水府里看岁月如何从水中流过。一百年前遇到了我徒弟,我教他辨识云气,认识河道兴衰,他学得这么快,以至于……我连不该教的东西,也都教给了他。”

看到白柳的袖子,吉祥一些描述,九百九听懂了大概:“难道,你是龙?”

白柳说。“是。”

吉祥也听明白了:“那个爪子——!!!”

一想到那个龙爪从河里被捞起来的可怕样子,吉祥现在还忍不住打哆嗦。

白柳毫不惊奇地看着他:“你看到了我的龙爪?澧河现在好了?”

白柳虽然口气一直很平静,但是九百九却无端感到一股悲凉,连忙说:“澧河好了,不发水也不翻浪了。”

“那我请你们赶紧出去。”白柳轻轻说。“到西海去求见龙王。你们是小殿下的朋友,一定能够通知龙王。在我的徒弟回来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我们要救敖白。”吉祥用力摇头。

“不要担心。”白柳说。“小殿下没事——暂时没事。”

“你……徒弟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想办法把你也带出去。”九百九开始挽袖子。“这玩意怎么打开?”

“你们……躲起来!”白柳声音突然变了。

“啊?”吉祥眨眼睛:“躲什么?”

“我徒弟回来了。”白柳说。

九百九也吓了一跳。“什什什么?”

“他可能来拿我另一只爪子。”白柳说。“既然你们见到了我的断爪,证明我徒弟的计划失效了。”

九百九寒毛直竖,不明白白柳怎么能把这种事情说得云淡风轻。

吉祥团团转:“要躲到哪里去?”

关着白柳的地方当然进不去,另一边的石室也是空空荡荡,一览无遗。

白柳眼睛注视着他们身后:“来不及了。”

九百九猛然转身,桃木剑差点脱手。

比吉祥描述的更难看,更怪异的黑色鸡头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道里,两只荧亮的眼睛发出寒光。

小猪深知这个怪物的厉害,忙不迭地想找地方躲,可是狭小低矮的地底哪里有地方可以躲藏,连逃跑都很困难。

“你徒弟……长得真特别。”九百九想摆出一个厉害的架势,可是膝盖却软得站不住。

“它是我徒弟养的。”白柳说。

鸡头怪看到吉祥,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

看到那玩意竟然认得自己,小猪只好虚弱地举起呼噜,表示打招呼。

鸡头怪不理会九百九,一个纵身就冲出走道,把吉祥逼到墙边。

吉祥赶紧用葫芦嘴对着它,可是不管怎么左摇右拍,都不见有动静。

对呼噜寄望很大的小猪立刻慌张了。

“你不要过来!”吉祥大声说:“我很厉害的!”

鸡头怪弓起身体。

吉祥吓得鼻涕都要喷出来了:“你你你不能咬我!咬了我敖光会帮我报仇的!”

鸡头怪强壮的后腿慢慢曲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吉祥扑去!

九百九全身发冷。

碰。

鸡头怪的爪子抓到泥壁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抱着脑袋的吉祥出现在离鸡头怪三尺远的地方。

九百九用力眨了眨眼睛。

刚才,吉祥确实是在那怪物的爪子下……

“师傅,没想到你还有力气救人。”一个吉祥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白柳伏在桌上,看起来更虚弱了。“我总不能看着你在我面前造孽。”

九百九回头,一个人站在走道里,半个身体被罩在黑暗里。

徒弟!

九百九头皮一炸,立刻用桃木剑对着他。

“你们是谁?”那个人慢慢走近,眉眼竟然很精致灵动,还带着一点少年的狡黠。

“你又是谁?”九百九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他徒弟?敖白呢?”

“敖白——?”那人歪头。“是谁?”

这人一过来,那鸡头怪也不动作了,原地喷着鼻息。

“它把敖白带走了!”吉祥大眼睛里满是害怕:“你,你赶紧把敖白交出来!”

“我不认识敖白。”那人温和地对吉祥说。“它是我养的,一直很听话。”

“你把小殿下还给他们吧,独黎。”白柳的声音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听起来有点飘忽。“你已经做错了很多事,不要再错下去。”

“这里没有什么小殿下!”被白柳换做独黎的人突然拔高了声音。“我要把我家的孩子带回去来有什么不对?做错作对,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话?”

“你入魔了。”白柳淡淡地说。“神怪皆有报应,你还看不见么。”

“可笑!”独黎走近一步,九百九看清了他的脸,发现他的瞳仁竟然是一道狭长的线。“龙都是自以为是的东西,这话你应该要去对敖闰说。”

第七八章

九百九向前踏出一步:“着我看来,你才是自以为是得很。”

独黎偏头看他:“我不和你争辩。你的样子看起来,是要和我动手的了。”

九百九的剑尖涂了辟邪驱鬼大力金光水——也就是俗称的黑狗血,此刻玄机道士的脸上,终于看不见了玩世不恭的痕迹。

“你是不是以为,那个东西能够伤到我?”独黎说。

“我说能,说不定就能了。”九百九摆出一个剑式。

说起学道法,他那个消失了好几年,疯疯癫癫的师傅也就是在喝了酒的时候才有兴致教过他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招式,九百九一直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在哪里。

只是这一次,他不能再依靠好运气和逃跑的本领含混过关了。

这里有一个断了爪子的河神,有一只跑不动的小猪,还有安危未卜的敖白。

独黎笑了。

“那就来吧。”他说。

话音未落,九百九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冷气就扑到他胸前,他来不及思考,只有本能地把剑横到胸前。

“左。”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九百九的身体一向是动得比脑子快的——他被右侧肋骨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得滚到了墙边。

“哦。”独黎站在九百九刚才的位置上,垂着右手。“小看你了。”

九百九挣扎着站起身,坚决拒绝去低头察看自己的伤,并努力让自己忽视从侧腰处传来辣得让他想尖叫的疼痛。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正在一片一片浸湿衣服。

如果不是刚才那瞬间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指示他避开,恐怕他的整个肚子都要被挠烂了。

“他会攻击你的伤口。”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九百九一怔,偏头看去。

看起来白柳的体力似乎已经被刚才救了吉祥的那个举动完全耗尽,一动不动。

“来了。”白柳在他脑海里说。

受了伤的九百九已经不能敏捷躲避,只有下意识地把桃木剑往前送去。

洒了黑狗血的桃木剑在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像一根用了十年的柴火棒一样干脆地断成两截,打着旋横飞出去,打在白柳囚房前的铁栅上。

白柳悲哀地看着独黎站在九百九面前,脸上带着令他陌生的表情。

九百九现在和白柳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像是被装在一个漏底的桶里,只能看着独黎慢慢把那个洞挖得越来越大。

九百九不去看自己眼前的长长尖指甲,而是勉力偏头向吉祥看去。

吉祥被鸡头怪逼在角落里,原本就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下一辈子,你就知道不该随便闯进奇怪的地方了,对不对?”独黎的语气除了跟白柳说话的时候有点激动之外,一直算得上平和。他扼住九百九的喉咙,把半

吊子道士提了起来。

“独黎,”白柳说话了。“你放了他们,龙角和龙髓我都给你。”

独黎偏头去看他。

“即使你不给,我也拿得到。”独黎微笑。

“我不应该让你去东海。”白柳用了很大力气说话,听起来像是胸膛被开了个大洞。“小殿下很无辜。”

“我不想和你废话。”独黎箍住九百九的手一直在收紧,九百九脸憋得通红。“我不会——谁?!”

一旁盯着吉祥的鸡头怪在独黎回头的同时纵身朝独黎身后的走道猛扑过去,却咆哮一声生生在半途转扭身子,吉祥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走道尽头就被轰开了一大片,一时间泥块碎石哗哗作响,连四壁都微微震动了起来。

独黎早就在鸡头怪避开的时候扬袖挥出几道寒光,却尽数没入走道深处,不见动静。

九百九被独黎随手扔在白柳的囚房前,大口喘气。

等到震动的声响渐渐平息后,不急不缓的低沉脚步声就逐渐清晰了起来。

独黎眯起眼睛。

鸡头怪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轻甲的反光亮得即使是在光线不好的地底,都能刺到九百九的眼睛。

“多管闲事。”奄奄一息的玄机道士趴在地上表示对这个不速之客的不屑。

夏飞扬看了狼狈的九百九一眼,不说话。

夏飞扬生得高大,一走近就带来一种压迫感,不自觉让人觉得空间似乎变小了很多。

“……夏将军。”独黎盯着夏飞扬看。“将军好箭法。”

夏飞扬一箭射杀澧河妖孽的传闻热闹得再过两天就能传遍大江南北,独黎自然能够认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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