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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约 猫锦

时间: 2015-11-01 14:07:45

文案
路西法说:“米迦勒,让我们做个约定……”

弥赛亚说:“路西法,不如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米迦勒说:“弥赛亚,你可以拥有爱,但不要执著,今日的执著,会造成明日的后悔。”

神说:“……最要紧的,是彼此切实相爱,因为爱……能遮掩许多的罪。”

  不是前言的前言

  生命从何而来,归于何处?
  我又为何来到这个世界上?
  曾一度为这些问题纠缠,想过理想,也想过爱情——也许是要我爱上什么人,所以我要来这世界走一遭。
  那么什么是爱?
  令人执着于生存,又让人热烈地牺牲的是什么?
  一个人为何会爱另一个人?
  天使难道真的会爱上恶魔?
  人类为何要爱上帝?
  我渴望一切事实的真相,那么爱的真相是什么?
  基督的教义说:每个人生来都背负着他自己的十字架,爱是横轴,罚是纵轴,有爱既有罪,有罪既有罚,爱注定要为罚所贯穿,情深者多爱,爱重罚深。每个人的十字架轻重不同,苦乐自知。
  外面又下起了雨,地面反映着一片迷幻的水光。我撑着伞,我又停下脚步,前方的玻璃幕上雨水汇成河流,扭曲了影像,看见身后深红的霓虹标语,我伸出手划着:“e,v,i,l——”evil,罪恶。我转身,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流泪,“live,”我轻轻读出。这是真相吗?活着就是罪恶?
  活着我们就会去爱,爱让我们背上罪恶。那一刻,我有一种冲动,扔掉伞,跪在雨中祈祷,呼喊。很久以前听人说,“God is in the rain."我说:“God is in the rain,他渗透了我的衣服我的身体我的生命和灵魂,神无处不在,让他看见,如果活着注定要爱一次,我不会逃避,请给我最深最重的惩罚,我将付出一切。”
  我想微笑,真理或者爱,其实是同一种东西,我们都曾经叛逆过,不愿意走既定的道路,不愿意相信别人口中的真相,不愿意被注定了命运,不愿意被安排了爱情——那是因为我们爱人生。我们渴望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切,我们不希望被愚弄了的,是我们的爱。
  那么请允许我尽情的颠覆,毕竟自古以来的传说能有几分真实?《创世纪》成书于中世纪后期,而四福音书却早在二世纪开始流传。我们希求什么样的真相?
  只不过,只不过让我们喜爱的灵魂照着自己的意志存在一回。真相?知道了真相就预知了死亡。你看吧,那是你们笃信的:基督是神之子?耶和华是万能?父是慈悲?恶魔是天罚?天使是纯洁?死是赎罪?生是受罚?
  他们告诉你,地狱是煎熬,堕落是七原罪,善属于父神,罪源自魔王。可是我看见我相信,魔界有一望无际的安息花海,白苏木海水像世界上最华贵的天鹅绒,一对美丽的恋人依偎在白帝兰丹的露台上,渡过了一生中最梦幻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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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无伦次的前言,带来离经叛道的故事,上帝知道我们没有穿越,我们面带微笑或者泪水,我们只是旁观——我们看着他们欢笑,哭泣,相爱,战斗……一起来猜一猜,也许?
  ——基督说他爱生命,是因为生命最开始的时候,他爱上了恶魔。

  序

  安息吧,死于爱或恨中的人们,放弃你们的新生,就是海中永远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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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界一共有六条大河,每条河流都毗邻一座都城。其中两条逆流河,分别是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旁有战争王城尼尼微,底格里斯河旁有万圣之都圣耶路撒冷。
  “两条大河都是从地球天逆流而上的,是天界最长也是流量最大的河流,也是天界最繁忙的航运河道,自下而上流经月球天,水星天,金星天,太阳天,火星天,最后注入木星天最西边的始祖之海——‘混沌者’古实。两河流域是天界商贸最发达的地方,也是聚居地。但并不是最美的地方。
  “天界最美的,是第六天与第七天的东方尽头,创世之初就存在的——伊甸。无法形容,也无法想象——那里被称作‘天堂之中的天堂’,‘永无凋零之乡’,是神在天界最喜欢的地方,他将他的花园行宫——基路伯庄园设在了伊甸。若不在水晶天,他就会在伊甸,和他的子女在一起。
  “伊甸中央有创生灵魂的泉水,神以此水为天使赋予生命。
  “而流经四重天的四条美丽的圣河,就是从伊甸发源的。那是:
  “旁经第一天月光城堡——海博伦的乳之川,伯拉河。意为白色的河流。
  “流过水星天善者之都——厌火的比逊河。厌火城因有两条河流的经过而又成为的最大的港口城市,天界最大的贸易集市。
  “然后是旁经金星天的梦幻之都——巴比伦的蜜之川,西底结。是‘献给最美、最甜蜜的’河流,据说饮用河水使人忘记忧愁,又称‘忘忧河’。
  “还有一条‘不动河’——静水基训,基训河几乎是平流的,不向上也不向下,河水缓慢得几乎看不到流动,途径第六天木星天的都城,创造与学习之城——空城。”
  “那第七天呢,第七天没有河流经过吗?”魔族的孩子眨着暗红色的眼睛,听得无比认真。
  “没听说有大的河流,不过,”讲故事的人沉吟了一下,他那带着明显堕天使特征的海蓝色双瞳和雪白的皮肤让他的故事有着极高的可信度,他说,“罗慕路斯城东,是巨大的光明之山柯依诺尔,山脉极东之处流出一条极苦极涩的泉水,叫做泪泉。”
  讲故事的人,渐渐出了神。
  他慢慢回忆起,泪泉途径遥远的第七天,光明之山柯依诺尔和混沌海古实之间,有一片圣地称之秘境,守护此地的是御座前虹之第一使——拉洁儿。据说那里盛开着曾经的天界圣花——秘境安息。
  安息高贵纯洁,香味温暖而甜美,永恒不散。使人有一种回归故乡的归属感,给人以被羽翼包裹的安全感。它象征着永生的寂静与不朽的安宁。它是曾经的光耀晨星,总天使长,路西菲尔的守生花。
  “天界的伊甸,是个神奇的地方吧。”孩子的眼睛燃起了向往的火花。
  堕天使点了点头,“不错……可是,魔界也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真的?哪里?”孩子的眼睛一下子发亮起来。
  “归尽处,寂静之地——安息。传说,所有能到达安息的人,甚至是灵魂,都被安息地的美所迷惑,再也舍不得离开了,所以灵魂至此不得重生,活人去过那里都回不了家乡。
  “安息地有著名的安息之海,叫白苏木,传说白苏木海绝美无边,直到宇宙尽头。波提底亚河逆流汇入白苏木,而白苏木又流出了冥河三途,三途河就是阿格隆河,尼罗河,和忘川的源头。还传说,冷火和焚霜这两条冰火之河同源诞生于安息之地。那里安息花遍地盛开,是魔界最神秘,最具魔力的地方。安息花就是以它的生长地命名。”
  堕天使说到这里,露出温柔的表情——那也是魔王最爱的地方。
  他像吟咏着古老的调子一般缓缓地说,“魔族祖先出现之前,安息之地开满了这种花。魔族古传说里,在战乱与纷争里死去的人,血液融入河水浇灌它,灵魂化作它的香味就不会消灭。
  “而在战乱与纷争里存活下来的,也逃不过安息的诅咒,一切都要归于它的土地。”
  “你们魔族人唱给安息的颂歌是:
  “安息吧,死于爱或恨中的人们,放弃你们的新生,就是海中永远的安宁。”

  第一章

  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思考: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算不算一种幸福?亦或只是一个负担?面对一份不会失去的无价之宝,该做的是去爱、去保护、去珍惜,还是去践踏、去享用或者干脆忽略?
  我承认,我一直在忽略。忽略他让星辰失色的容颜,忽略他的勇敢睿智和高贵优雅,忽略他孤注一掷的坚定执着。
  因为那个人,绝对不会离开。他为我堕天,为我背叛他的父亲背叛他的族人,他忍受魔界的黑暗和无止境的孤独——是的,孤独。有那么多的人爱他,可是他依旧孤独,因为,我不爱他。
  在安息地的日子,我会长时间地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他总是一个人坐在白帝兰丹的露台上发呆,那里面朝大海,白苏木的海水带着安息的香气,甜美安详,就像他那时候的表情。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爱我?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我?他真的爱我吗?有时候似乎是的,但大多数时间我会觉得他是在恨着我。如果不是恨一个人,这么长的时间,是什么让他坚持到现在?就像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恨着米迦勒,我不会活下来。他看我的眼神,我常常能在镜子里看到——冰冷,残忍,疯狂的神经质的眼神——只有在看着我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绝对不是爱情,我告诫自己说,他想折磨我,这么多年来他步步紧逼,他想让我从一个疯狂的陷阱里跳出来,再跳进另一个疯狂的陷阱,他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折磨我的神经,他知道我时时刻刻都在崩溃的边缘。但是他让我别无选择地相信了他爱我,如同魔界的每一个人相信的那样。他从不吝啬每一次机会向我表白,他时时刻刻展现他的温柔和爱恋,但同时他又不遗余力地渗透我的思想、犀利无情地绞杀我的灵魂。
  我们是敌人,不为人知地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和攻防战。用同样的狡猾,固执和疯狂。
  我曾经发誓,要让米迦勒爱上我,然后再用尽一切手段惩罚他折磨他,让他偿还所有我所尝过的刻骨铭心。我知道,他,弥赛亚,也在这样等待着。
  可是,我没有爱上他。
  我冷笑一声,端起手中的水晶杯,鲜红色的酒散发着浓郁的甜香。窗外升起了巨大的绯月,我愉快地想,今晚是一个美好的杀戮之夜。
  我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安息花海,白色被染上了血腥,加密特拉绯月的血光不会放过魔界任何一个角落的纯洁。身后传来厚重的铜门开启的声音。我知道,死神回来了。
  “陛下。”他在我身后两步处站定。太近了,我忍不住皱眉,他简直是在挑衅。我决定不回头。
  “陛下都不看我一眼么?”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的下属出生入死回来,你都是这么冷淡的?”
  这么说不过是想我承认他的不同,我在心里冷笑,然后慢慢转身,“欢迎我的死神归来,今晚还顺利么?”
  “幸不辱命。”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长发是湿漉漉的,贴在白净的脸颊上,衣服整洁显然也换过了,于是我微笑着说:“怎么,完成任务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来我这里汇报而是去洗澡么?果然是死神殿下一贯的作风呐。”
  “陛下观察得真仔细,”他又靠近了一步,无视我厌恶地皱眉,“我只是不想让血腥的气息沾染了陛下高贵的身体。”这样的距离我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带着淡淡的海水的气息。
  “你错了,我一直都最喜欢血的气味,”我在他的注视下轻轻啜饮了一口鲜红色的液体,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和我的唇角流下。我很清楚这个场面给他带来的刺激,也知道他极端厌恶杀戮和鲜血,可是我偏要让他成为死神——我说过,只有看着他忍受折磨,我才能得到由衷的胜利感。我知道他痛苦,虽然他善于掩饰。我说,“殿下不是也很喜欢么,别忘了你是死神,洗去了这种气味多可惜,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像是失去了呼吸,他低着头,灯火为他长长的刘海打下阴影,我看不见他的眼睛。然而沉默仅仅只有几秒,他又抬起了头注视着我的眼睛,他喜欢这么做,因为这样会让我觉得无所遁形,他微微笑起来,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笑容有多好看,于是总是喜欢对我这样笑,可是我只想移开视线——但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就在我变得僵硬的片刻,他忽然向我逼近了一步,几乎贴到我的脸,我反射性地后退,他却极其优雅地在我面前单膝跪下,毫无预兆地端起了我的右手,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轻轻落下一吻,他说:“如您所愿,陛下。”
  我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接触能有如此大的效力,从那一晚后我都极力让自己和他保持距离,让自己保持镇定和默然,可是此时此刻,类似刺痛混合着麻木的感觉从手背上那一块皮肤向全身迅速蔓延,我整个右半边身子几乎动弹不得。他像一个胜利者一样扬起头,露出恬然高贵的表情对着我,我无法不感到魅惑,垂下头想去吻他形状优美的嘴唇。然而下一秒,我看到身后的绯红色月光在他的蓝眼睛里投射出一片汪洋血海,我骤然惊醒,抽开手猛然后退,彭地撞上后方的台桌,水晶杯应声而倒,向空中抛出华丽的红色液体,然后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出亿万星辰的光芒。
  一时间静默无声,我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他肆意地朝我微微笑,目光中含义复杂。真的是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也许今晚他是有备而来。他从容地起身,靠在我耳边说:“酒洒了,陛下。”
  我轻吐一口气,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拿出另一只水晶杯,缓缓注满红酒,注视着杯中色泽我说:“没关系,就让它这样,让我好好想象一下今晚的杀戮。我相信你处理得很完美是吗?”
  “是的,阿斯莫德已经为魔界献出了他的鲜血。他的部族将会渴望您为他们复仇。”
  “那我是不是该奖赏一下我得力的部下?”我端起手中满满一杯红酒,笑得隐晦而狠毒,“这是我最喜欢的,现在作为我的谢意——预言里,它是神之子的鲜血,你会享受它的,弥赛亚。”
  有时候我不得不赞叹他完美的控制力,那双绝色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他平稳地端起华美的水晶杯,一点点饮下鲜红的液体,姿势依然是绝伦的高贵优雅。他的目光,一瞬也没有移开我的脸。我开始恍惚,和他缠斗了几千年毫无结果,在对方身上寻找自虐,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约定,但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这不过是我自以为是。
  我失神,恍然间他已离去,我精疲力竭。

  第二章

  魔界的白天比夜晚要短暂得多,早晨醒来,窗外绯月已经落下,太阳却还未升起,整个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寝宫里空无一人,我赤脚来到长廊,过耳是空寂的风声,昨夜的梦境何其真实,而我才发现居然已经一千年没有梦见过你了,米迦勒。
  曾经想过无数次,再见到你,哪怕是在梦里也要亲手斩下你的羽翼,看你溃败看你疼痛看你哀求,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在鲜血和尘泥中委顿,看你流下从未为谁而流的眼泪。可是昨夜的梦里,每一个你都还是干干净净的少年模样,乱蓬蓬的红色火焰头。你大笑着抱着我的肩膀说:“我们是兄弟,永远不能分离。”你闪烁着眼神,脸色有不易察觉的潮红,轻声对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你目光忧郁,神情凄凉地反复追问我:“有什么不同呢,我们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他不喜欢我……”我挣扎着想醒来,我知道那是梦也是前尘往事,却不敢想一切的报复和仇恨,只是感到心痛难当。
  我从长廊的这一头走到了那一头。我忽然明白,就算我彻底地赢了你,也依然改变不了我一败涂地的事实。我开始大笑不止,一千年了,后背又有些隐隐作痛,堕天,折翼,一千年了,除了折磨了一个无辜的人折磨了我自己,毫无意义。
  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那个人只不过是夹在了我和米迦勒之间,有什么错。是啊有什么错,我大可以一剑刺穿他的胸口,一了百了。可是有些东西是不同的,因为他说他爱我。我无言以对,这一千年来关于他的影像几乎占据了我记忆的全部——这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本意是忽视,却恍然成为了一切。
  星辰之战在我散去光之六翼时就结束了。纵使不甘心,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我也只能陷入无边的黑暗。再次睁开双眼已经过了几十年,我躺在白帝兰丹的白色寝殿里,他们告诉我,魔界和天界之间已经有了九天九夜的距离,我不语。萨麦尔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静一静。当时我心里空无一物,无比澄澈,忽然明白过来这就是我的宿命——每个人生来就注定了属于一片土地,我少年时第一次来到魔界就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依恋,以致此后每每心生遐思,免不了埋下无数祸端。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因有果,我、萨麦尔他们注定了要属于这片土地。
  ——而现在我终于彻底属于了这里,想到这个我忽然觉得解脱。
  就在我一个人会心微笑的时候,他开门走了进来,对我笑着说:“看来你并不沮丧,害我白担心了。”不得不承认,他那一刻的笑容真的是赏心悦目,区区几十年的时光,他越来越漂亮,而我以前对他的感觉总是病态地停留在小时候初见的模样。在这里看到他,我何止是震惊,那种感觉不亚于五雷轰顶,我被震得头晕目眩七晕八素,他了然地点头,笑得更加温柔,“你很吃惊样子,我变了很多?”我动了动嘴唇,本来想对他吼一声“滚”,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咆哮的情绪冷声说了一句“出去。”
  他有瞬间的愕然。然后很快控制住了表情,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当时的感觉,我就像一只涨起来的气球,满溢着安宁与平静的解脱感,他的出现是一根小刺,轻轻一碰,灰飞烟灭。我胸口痛的死去活来——我哭笑不得,忍不住自言自语:“真是佩服他和米迦勒,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的啊?我路西菲尔,光耀晨星,总天使长,从来只有别人为我死去活来的份。可是他们两个人,一个人只要一出现就能让我从天堂掉进地狱,一个人说一句好话就能让我从地狱升到天堂。我真恨不得一剑捅死我自己。”
  从前在天界折磨我不够,现在还要追到魔界来,我本来已经认命了,他还不放过我。我一看到他后背就开始痛。不能不想起米迦勒,他现在肯定不知道我有多痛,他会以为我和他爱的人一起堕天,远离三个人之间的纠缠从此得到幸福,这让我不能忍受。他凭什么认为他给我的痛苦就能过去,他凭什么认为在他捅了我一剑,砍了我翅膀,毁了我的一切之后我还能幸福,这太不公平了。至少要让他知道我恨他。
  我让弥赛亚离开,随便他去哪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可是萨麦尔对我说堕天以来一直是依靠他的帮助堕天使一族才能在魔界立足。要想征服魔界非他而不能。我默然。
  其后一日他一身深蓝色龙鳞铠甲,站在所有堕天的战士之间,比谁都自信傲然。他越过众人对我微笑,我只有头痛,看着我的时候他很少有其他表情,只是笑——其实他是一个比谁都偏执的人,往往折磨了别人的神经还不自知。我无奈:若不是这样,他怎么会堕天。我和他之间的斗争也许就是那时候开始的,也许更早,在我们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我向人群中他的方向走去,众人纷纷躬身退让,我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双手诚恳地说,声音真挚而响亮,让所有人都听得见:“你从前为我所做的我都不会忘记,追寻自由的时候也许我并未邀请你,但是今后我盼望你与我们同行。魔界将属于你、我和我们所有人。”
  我看见我的战士们开始显出赞许和期待的神情,我也用同样的表情注视着他。他扫视了一眼身后,然后定定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崩溃的话:“为了你,没有什么做不到。”
  “为了你,没有什么做不到。”我曾经也想对另一个人说这句话,可是他没有给我机会。现在想来弥赛亚还是比我果断得多,机会从来不需要别人给,自己没抓住怨不得任何人。而我没想到,那一句话没说出口,就是永远的遗憾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线开始入侵我的视野——魔界的天亮了。我想是时候了结,就像弥赛亚常常说的:“只有了结了过去,我们才能重新开始。”——我不要重新开始,只要一个没有过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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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魔王殿上,如今十二位魔王。
  我从黑色王座上站起,带着沉痛的表情对众人说:“如今,我们痛失了一只臂膀,一位战友,一支强大的力量。第三狱的君主阿斯莫德在第一狱的混战中为守卫这片土地献出了生命。”我顿了一下,让诸位魔王表现一下自己的悲痛,然后接着说,“第三狱的部族渴望复仇,他们嗜血勇猛,正是在战斗力最强的时候,仇恨将让他们成为与天使军团正面交锋最有力的力量。所以,第三狱部族的指挥权我要指派给阿斯莫德最忠实的朋友——第四狱的君主,玛门。”我用手中的权杖指向玛门,玛门抬起头,愕然地看着我。萨麦尔在这时忍不住咳了一声,我用眼角的余光瞪了他一眼,他立时收声,但是眼睛里还是忍不住笑意,左侧的金眼闪闪地发出跳跃的光芒。
  魔王座下开始传来纷纷的议论声,有的是赞叹,有的是不满,有的是质疑。玛门睁大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我微笑着看回去,看着他的眼神从惊疑,询问,威胁到愤怒,他平静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我在这时候举起权杖,示意安静。
  “诸位,” 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我看见弥赛亚坐在右翼最远一端,穿过高大的风窗把目光投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知道他看的是白帝兰丹花园,我也知道从这里根本看不到什么,他的左手神经质地绞着一缕头发,微微咬着浅玫瑰色的下唇,他在很认真地走神,他认真的表情总是特别地性感。我其实很理解米迦勒为什么那么迷恋他,我一直奇怪明明是我先遇见他,为什么小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他迷人,反而我总是嘲笑他的这个动作看起来像女人……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我瞬间惊醒,反省自己居然能在这种场合下神游,我看向提醒我的人——乌利尔严肃地绷着一张小脸,原本就特别醒目的紫色眼珠如今显得格外的大,我遗憾地摇摇头,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加可爱吗,真是……旁边的萨麦尔百无聊赖地开始挫起了指甲,不经意地抬眼看看我,目光里满是戏谑,我一阵胸闷,从小他就喜欢摆出一副看我好戏的架势。通常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选择无视,我用权杖在脚边点了一下,说道:“今天我还有一件要宣布,今天,魔界的中心将移出安息地,我将把魔都建立在第五狱的巴比伦尼亚。魔都之名为巴比伦。”
  此言一出,大殿里一片喧哗,众人面面相觑,我等待他们之中的谁按捺不住。
  最终利维安森站起来,语调一如既往的尖刻:“只要是陛下做出的决定总是英明的。”我面无表情,经过这么多年,这一句根本和一阵风吹过没什么两样。只是我好奇他们为什么总是要这么不遗余力地考验我,我示意他继续说。
  “巴比伦尼亚称梦幻乐园,是魔王墨菲斯托·菲利斯的居地,”他看了一眼墨菲斯托,后者看向我,我向他点点头,利维安森接着说:“他的狮鹫兵团强大无比,总所周知,守卫在乐园周围的各个要塞处,十分严密。相信陛下正是看重了这一点。”
  “不错,”我回答,“墨菲斯托和我早在堕天之前便是知交,相信大家都知道,由他护卫魔都的安全,必定万无一失。”
  “那巴比伦尼亚的龙骨殿祭祀团怎么办?”玛门终于出声,“整个魔界都有名的高级大法师公会,陛下要亲自接管吗?”
  我不禁有些赞赏他的敏锐,只是今天他似乎没有控制住他的怒气,我笑着说:“不,祭祀团总部依然设在巴比伦尼亚北部龙骨山上的龙骨殿,祭祀团将效忠于十三魔王殿,团长由竞技产生,”顿了顿我又说,“公平竞技。”
  玛门笑道:“陛下您也参加竞技吗?”
  “不,”我扫视整个大殿,“我不参加,所有魔王都不参加。”

  第三章

  一番明争暗斗,竞技会最终交给了魔王杜玛去办,通常在所有竞争方都势均力敌的时候,妥协的结果是把权利交给最无关的一支力量。看着那个总是沉默不语的年轻魔王,我忽然之间又悟出了一种求存之道——沉默。不过,没有人会永远沉默下去——既然他站在了魔王殿上。
  会议得到了我满意的结果,我示意散会,这时利维安森尖刻的声音传来,不禁让我心烦:“陛下我能问一个问题么?”他转向座下众人,“相信大家对这个问题都很好奇。”
  我点头。
  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新魔都的名字要称作‘巴比伦’呢?”殿内开始有议论声散开,他带着些许挑衅地继续说,“大家都知道,陛下曾经是天界的光耀晨星,总天使长,坐拥第四天,而第四天的都城就名为巴比伦。”他有些得意地做了一个刻意停顿,“陛下可是故国难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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