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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双倍宠爱 沾灰的尘

时间: 2015-09-07 13:14:14

吴英莱觉得,他的一生从苦开始,由甜结束,典型的先苦后甜,他感恩。

萧立觉得,他重来的这一世,就是为了让这个前世坎坷走完半生的孩子幸福,这是他最甜蜜的责任。

吴英湖觉得,他之所以会走上歪路,完全是因为前面的例子太好,好到让他羡慕,于是也想要找到一个那样的人。

灰灰觉得,如此甚好,甚好。

此文不虐,保证。

☆、相依为命(小修)

  河的一边是公路,一边是起伏的群山,最高的那一座也不过是两百余米的高度,但位置却极好,往四周望去都是一览无余。
  此时,四处都传来鞭炮声,而这座山顶上却只有树木的摇曳声。
  小小的土堆上插着六根香,两根烛,没有立碑,没有像别人家那样用水泥修建,只是没有一根杂草在上面,真正的黄土一杯。
  一个小小的孩子坐在墓前,头发有些长,遮住了眉眼,巴掌大的小脸上仅露出的半截也是秀气的,带着些营养不良的黄色,衣服已经看不出底色,鞋子也破了个洞,露出大脚趾。
  就那么静静的坐了很久,四月的山里天气还有些凉,小孩环抱着膝盖,眼神茫然,直到又一阵鞭炮声把他惊回了神。
  今天是清明,可是这里除了自己不会有人来。
  “爸,妈,我都快要忘记你们了,怎么办?”
  “爸,妈,皮皮又和人打架了,他打赢了回来却哭了,我问他为什么哭,他说别人骂他是没人要的杂种。”
  “爸,妈,皮皮问我是不是因为他不乖,你们才不在的,我说他是世界上最乖的好孩子。”
  “爸,妈,皮皮说想要爸爸妈妈。”
  “爸,妈,我也想要,你们回来好不好。”
  “爸,妈,我想上学,英杰的课本我看了,那些字我都认识。”
  “爸,妈,我好想你们,好想……”
  细细的哽咽声堵住了所有的语言,小孩像是想把所有的难过,所有的不知所措都哭出来。
  明明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在学校里和别人一样上学,他有严肃的爸爸,爱笑的妈妈,爱当他小尾巴的弟弟,他的成绩很好,老师很喜欢他,同学也和他好,考试总考一百分,可是现在,除了弟弟,他什么都没有了。
  天天有做不完的事,要赚钱,叔叔要是赌输了还会打他出气,婶婶会偷偷的把家里最好的都给英杰和英敏,他还要保护他的弟弟皮皮。
  好辛苦。
  抬起头,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小孩哑着声音小声的唱妈妈在时教给他的歌曲,“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声音哑得再也唱不完整,直到,天色已经偏黑。
  糟了……
  手脚并用的站起来,坐得太久麻掉的腿让他一个踉跄又坐了下去,用力锤了几下,感觉好点了,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跑去。
  回到叔叔家的平房时天已经黑了,小孩忍着惧怕硬着头皮推开堂屋的门,可一看到里面的情形,所有的准备都白准备了,叔叔一家四口在吃饭,而他的弟弟皮皮却肿着半边脸站在一边,所有的怕都变成了怒。
  三两步跑到皮皮身边,摸着他肿起的小脸心疼的问,“皮皮,谁打你了?告诉哥,哥帮你打回来。”
  皮皮一看到哥哥就再也没能忍住眼泪,在哥哥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
  “哼,我打的,怎么,你还想打回去?”粗声粗气的男声带着暴戾,饭碗用力一搁,一副蛮横的模样。
  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又喝酒了,小孩平时能忍,但是他不该打皮皮,皮皮才五岁,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打他?!
  “叔叔,不知道皮皮做错什么了,他还这么小,打伤了怎么办。”
  “哟,今天胆子挺大,敢和我犟嘴,怎么,找到什么靠山了?翅膀硬了?我做叔叔的管教侄子还要向你请示?”
  小孩把弟弟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在发抖,他不是不害怕的,叔叔的拳头打到身上,很疼很疼,可是今天,一股气支撑着他,想为弟弟出头的心思强烈得让他战胜了恐惧。
  “皮皮要是哪里做错了,请叔叔告诉我,我会好好教他,让他不再惹你生气。”
  吴良喝了口酒,火辣辣的感觉一直烧到心里,脸上腾起一片红潮,眼里也带上了浑浊,短命的兄嫂死后,村干部硬是把两个小鬼塞到他家里,答应每个月给一定的补助,可那么点钱,还不够他玩两把的,啧,真想丢河里去,碍眼。
  两个孩子互相搂抱的样子刺得吴良眼睛生疼,尤其是吴英莱那倔强的样子更让他火从心起,想也不想的就抄起饭碗砸过去。
  吴英莱躲也不躲,或者说他也来不及躲,随着碗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血也跟着滴下来,从额头流到眉毛,经过眼睛,脸蛋,掉落在地上,可吴英莱仿佛忘了疼,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自己的亲叔叔,依旧倔强。
  吴良也被吓了一跳,正想叫自己婆娘去处理一下,可一对上那双眼睛就什么都忘了,抄起离他最近的一个菜碗也丢了过去,不知道是他下意识的避开了,还是喝了酒手抖,这一下没有砸在脸上,而是砸在了身上,疼还是疼,却不会留血。
  吴英杰和吴英敏原本被爸爸的怒火吓得动也不敢动,这下更是吓得尖叫着哭出了声。
  “嚎,嚎丧啊嚎,你老子我还没死,嚎什么嚎。”吴良气咻咻的抓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睛却再也不往两个侄子的方向望了。
  皮皮早就忘了自己的疼,边抽气边抱着哥哥的头拼命的吹气,“哥,哥哥,不疼,不疼,呜,不疼……哥,好疼的……”
  苗秀没想到会见血,她只是个乡下妇人,没读过什么书,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基本数字,对自己的孩子护得紧,什么都先紧着他们来,吴英莱和吴英湖她也打过,但那种打和见血完全是两回事,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也慌,不过她还是记得先哄着自家的孩子。
  “别哭别哭,英杰,你大一点,带着妹妹进里屋去,妈一会给你们炒蛋炒饭。”
  在这个年代,能吃上蛋炒菜是很幸福的事,两人都不哭了,轻快的进了房。
  看了眼丈夫,苗秀一手拉一个,把两个像是傻了的小子拎进了另一间房,找出一块也不管干不干净的布塞到吴英莱手里,“捂着伤口,流光了也没钱送医院。”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好像还有点什么药,随便涂一点总比不涂的好。
  吴英莱木木的抬起手捂住伤口,疼吗?他感觉不到,看着皮皮还肿着的脸,心痛远远超过其他。
  皮皮被吓得不轻,抱着自己的哥哥不放手,小声的哭。
  被皮皮一抽一抽的哭泣声唤回了神,吴英莱拉着他坐到自己身上,紧紧抱着他,这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懂,却本能的希望用对方的体温来温暖自己,从身到心。
  “皮皮,叔叔为什么打你?”
  皮皮好一会没说话,直到苗秀进来给他涂了点红药水又离开,他才道:“叔叔问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就……”
  原来是因为他,吴英莱心疼的亲了亲他,“怎么不告诉他我去上坟了呢?”
  皮皮撇嘴,“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要把你叫回来,我不要。”停了一下,他又小声的道:“我知道你是去看爸爸妈妈了,我想让你多看看。”
  鼻子一酸,连伤得见血了都没哭的小孩眼泪叭哒叭哒的直往下掉,心里更加茫然,哪怕是村干部经常上门来说服叔叔,想让他继续返校读书,甚至说学费可以先由村里垫着,以后再还,可是叔叔还是不同意,说他是家里最大的,要是不在家里帮忙做事,家里吃什么?
  他那时候好想顶嘴,要是家里要靠他一个十岁的小孩,那还要他一个大人做什么,可一想到叔叔的大巴掌,他只能在心里狠狠反驳。
  他已经不能读书了,难道让皮皮也不读书吗?爸爸以前说过的,只有读书考大学才有出息,他不想让皮皮没有出息,皮皮明年就六岁了,到了该上学前班的年纪,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叔叔松口让弟弟去?
  爸爸,妈妈,你们教我,我要怎么做?
  “哥哥,是不是很疼?我再吹吹,吹吹就不疼了。”看哥哥一直哭,皮皮心里好难过,他又想哭了,哥哥一定是疼的,留了这么多血,肯定疼死了,他脸上没有留血都好疼好疼,还是不要告诉哥哥了。
  “不疼,哥哥不疼。”抹掉眼泪,吴英莱抽着气亲了亲懂事的弟弟,哭有什么用,哭也帮不了他。
  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吴英敏探进来一个头,看到吴英莱头上的伤口时缩了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来,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两兄弟面前。
  吴英敏奇怪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堂妹,不知道她今天怎么这么好,虽然平时她也不像她哥一样总欺负他们兄弟,但也没有亲近过。
  “只有这么多,已经冷了,我偷偷留出来的,快点吃掉,别让我哥看到了,他会告状的。”
  吴英莱抿了抿嘴,小声的说了声谢谢,把碗接过来一口一口的喂弟弟吃。
  吴英敏在一边看着,小小的心里不是很舒服,其实她不讨厌他们,只是爸妈和哥哥都嫌弃他们,她也只好一起。
  只是在心里,她还是觉得他们好可怜。
  “你自己也吃一点,晚上会饿的。”看他全喂给了皮皮,自己一口没吃,吴英敏忍不住道。
  吴英莱顿了顿,抬高碗小口的扒了一口,冷掉的饭还是很香,里面有碎碎的蛋,很好吃。
  “哥,你再吃点。”忍着口水,皮皮把碗又推到他嘴边,吴英莱又扒了几粒到嘴里,使劲嚼,好像吃了很多在口里一样。
  “哥吃了,来,哥再喂你。”
  吴英敏扭开头,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心里酸酸的。
  把碗里最后一粒饭也扒进弟弟嘴里,吴英莱把碗还给堂妹,又说了声谢谢。
  吴英敏嘴巴扁了扁,把碗往衣服里一藏,什么都没说拉开门离开,她什么都不敢多做,爸爸的巴掌打人可疼了。
  等到外面没有一点动静了,吴英莱才轻手轻脚的来到厨房,提起茶水瓶摇了摇,只有一点点水,就算他自己用冷水,也根本不够皮皮洗漱。
  头有点晕,胃也在一缩一缩的,感觉不到饿,却疼。
  扶着灶站了一会,感觉不晕了就提起壶去装了水,挂在勾上,从角落里扫了些干柴出来点燃,明天要去打柴了。
  很快水就热了,把柴退了下来打灭,吴英莱提着壶回房,从床底下把桶拿出来,倒了一半的水进去。
  “皮皮,哥给你洗脸,洗了再睡。”
  已经有些迷糊的皮皮听话的坐起来,仰起脸等着哥哥擦脸。
  两兄弟都洗了脸,吴英莱又把剩下的水全倒了进去,蹲□给弟弟拖了鞋洗脚。
  垂下头闭上眼,忍着一阵一阵的晕眩,手却一下一下没停的给弟弟搓脚,就像以前妈妈对他做的那样,妈妈说这样就会身体好,以后会长很高。
  “哥哥,好了,你坐着,我来给你洗。”
  “不用,哥自己来,听话,自己擦脚好不好?”
  皮皮想了想,同意了,擦脚也是做事嘛,也是帮到哥哥了。
  把水倒到外面,门关好,就看到皮皮把床拍得啪啪响,“哥哥,快来。”
  “好,就来。”
  笑着就要过去,眼睛瞟到桌上放着的红药水,只剩一点点了,还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不过家里没什么药,还是擦一点好了,要是生病了叔婶会更嫌。
  擦好药,吴英莱用手扇了扇,等到干透了点才爬上床,脱了衣服盖上被子,皮皮就熟门熟路的钻进哥哥怀里,幸福的闭上眼睛,每天晚上睡觉是他最期待的事,只有这个时候哥哥才是闲的,哥哥的怀抱真舒服,睡过去之前,皮皮想。
  半夜,雷声轰隆隆的响,闪电把整间屋子都照白了,两兄弟都醒了过来,把皮皮放到一边,吴英莱迅速把房间里所有能够乘水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熟练的放到几个位置,其中一个放到了床上。
  “皮皮,把被子捂好。”
  “哥,我想帮你。”听话的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腿也收了回来,哥哥的眼睛也太厉害了,他才动了一只脚就被发现了。
  “哥很快就好了,听话。”吴英莱温柔的对他笑,如果说这一年来他最庆幸的事,一定是爸妈出事的那天皮皮在别人家玩,不然他不止要失去爸妈,还要失去可爱的弟弟。
  雨一直没有下下来,吴英莱不敢睡,床上这个点有时候会换位置,他怕睡着了皮皮会被雨淋到,这种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情况也不是才有,他很有经验了。
  把皮皮小心的再往怀里揽了揽,吴英莱忍着睡意等着,等着雨下下来。
  “轰隆!”感觉像是等了许久,随着一声巨大的雷声,雨终于下了下来,吴英莱手快的捂住皮皮的耳朵,总算是没有把他惊醒过来。
  雨声落在屋顶上的声音很大,那种外面风雨飘摇,仿佛天都要塌了的感觉把吴英莱吓得脸色更白,下意识的把皮皮搂得更紧些,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皮皮,他不怕,他不怕……
  屋里的大盆小盆滴滴哒哒的响起来,有些没有接到的地方很快就把那一片都浸湿了,没有用水泥修整过,原就不平的地面很快就又多出来一个坑,积满了水。
  床上的盆吴英莱是用了塑料的,还故意放偏了点,雨水落在边缘上往下流,响声比其他几个地方的要小了许多。
  低头看怀里的皮皮睡得很好,吴英莱松了口气,正想自己也闭上眼休息,额头上一凉,他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凉。
  糟了,不会这里也漏了吧。
  手忙脚乱的把皮皮往里移,这时候也顾不得会不会弄醒他了,连滚带爬的起来汲上鞋就找东西乘水,可是屋里能乘水的都用上了,怎么办?要不从别的地方拿一个先接着?不然这床就没法睡了。
  头一转,地上静静放着的烧水壶进入视线,壶就是用来装水的……吴英莱眼睛一亮,把盖子揭开放到一边,用那个碗口大的入口对准滴水的地方,听着那闷闷的咚咚声终于松了口气。
  “哥哥,快到被子里来,外面冷。”
  吴英莱这才发现弟弟醒了,看他掀开的被角赶紧爬上床,把两边的被子拢紧,尽量远离两个漏水点,可是不管再怎么让地方,咚咚咚的声音响在耳边,溅出来的水花脸上也能感受到,吴英莱只好侧过身,用后脑勺对着那个方向。
  两兄弟搂紧蜷缩在一起,吴英莱毫无睡意,怜惜的看着怀里睡得不安稳的弟弟忍不住想,要是有个温暖的房间就好了,不漏雨,不会有老鼠的吱吱声,地面上也不会有一个一个的坑,就像……就像他曾经的家那样,虽然是平房,但是地上刷了水泥,顶上也不是瓦片,下雨天不漏雨,下雪天也不用担心屋顶会塌。
  可是,家没了,连带着他的爸妈一起在一场爆炸中全没了。
  头很晕,可又睡不着,吴英莱拼命回想爸妈还在时他们一家相处的画面,想用那些温馨的片段来帮助自己熬过现在的艰难。
  到天色已经蒙蒙亮时雨势才小了些,噪音也小了,吴英莱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把自己写哭了是怎么回事,虽然开始有些悲惨,但是这一定是个温馨宠溺文,和文名一样。第一章里有些事是现实中发生过的,世上真有这样的叔叔,自私得连自己孩子都能下狠手,尤其是输惨的了时候。


☆、病重(修)

  皮皮是被热醒的,蹬掉被子还是觉得热,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哥,你抱得太紧了,我热……”
  平时总是自己一说话就会醒来的哥哥今天却动都没动,皮皮在搂着自己的手上拍了两下,还扭了扭身体,“哥,我热。”
  吴英莱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臂,皮皮觉得舒服了挪了挪位置继续睡,他还没睡醒呢!
  四月的天气早上还很冷,没盖被子的皮皮一下子就觉得冷了,本能的朝热源方向靠近,再靠近。
  苗秀边穿外套边推开厨房的门,冷锅冷灶的让她觉得奇怪,平日里吴英莱起得早,在她起来的时候早就起好了火,烧好了开水,早饭也是洗好切好放在那里等着她来炒,她倒是想吃现成的,可惜家里的灶当时垒高了,真是,明明比英杰还大了一岁,却比他矮了一截,还是他家孩子好。
  走到另一边,推开两兄弟的房门,视而不见那些大盆小盆,苗秀扯着嗓子喊开了,“都几点了,还赖床,等着我把饭送你嘴里来啊。”
  皮皮不久前也醒了过来,听得声音像看到救星一样的嚎,“婶,我叫不醒我哥,呜,他是不是也像爸妈一样死掉了,哇,我不要,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别嚎,我看看。”苗秀心里也有些慌,昨天那个伤口看着是挺吓人的,还留了那么多血,不会是出了什么毛病吧。
  把吴英莱的身体掰过来,都到了喉咙口的话一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全给吞了回去,手指碰触的地方传来的温度吓得她迅速收回手,尖着噪子大叫,“吴良,你快过来,快点。”
  起来上完厕所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的吴良当没听到,直接往床上倒去,带着余温的被子让他舒服的又往里缩了缩,这大冷天的还是睡被窝里舒服。
  苗秀是个以丈夫为天的女人,但是现在她是真急了,要是家里死了个孩子,还是她大伯的遗孤,以后英杰和英敏就不用做人了。
  一把翻开吴良的被子,口里边道:“快点,吴良,那大崽子好像病得挺厉害,你去看看。”
  “要死了,疯婆娘,把被子给老子盖好。”被扰了瞌睡,吴良不爽的很,瞪着眼睛就骂。
  苗秀扯着他往外走,“先看看,看完你再回来睡。”
  吴良一把甩开她,把挂在床尾架子上的外套往身上一背,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停,“病了就病了,还想让老子去伺候他啊,别以为找个生病的借口就不用去做事了,他不做事哪里来钱,你他妈别问我要钱买米,没钱。”
  苗秀也委屈,家里明明好几亩的田,还有大伯家的从去年开始也是他们家的了,可种田也要成本啊,种子她可以回娘家讨,肥料呢?田里的薄膜也要钱,什么都要钱买,可吴良有点钱就拿去打牌了,需要的时候就没有,只好把田租给别人种,每年得个几百斤谷,闹到现在连米都要买,她现在还欠着那粮店两袋米的钱,再要去赊,人家只怕也不肯了。
  大崽子赚的那点钱全补贴在家用上了,他再能干也只有十岁,能赚多少,不过她没胆子在老公面前顶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念。
  吴良看着脸蛋烧得通红的吴英莱,本就烦躁得不得了,吴英湖又不停的哭,想也不想的就吼道:“嚎什么嚎,嚎他就能起来啊,给老子闭嘴。”
  昨晚被打耳光的疼痛还在,半边脸还没完全消肿,皮皮咬着嘴巴抽气抽得像是要晕过去,可怜兮兮的看着叔婶,哥哥生病了,生病了就要送医院,不然哥哥也会没有了的,就像爸妈一样没有了,呜呜呜。
  “吴良,怎么办啊,好像烧得很厉害,要不要送医院?”
  “哪来的钱送医院,你有吗?啊,你有先拿给我,我过过眼。”吴良的大嗓门仿佛要把屋子都抬了,烦躁,他昨天输得身上就剩十几块钱,还想今天去买点酒喝,哪来的钱送他去医院,那个地方进去了没好几十块哪出得来。
  苗秀不吱声了,年轻的时候被打得狠了,早在很多年前她就不敢再反抗,哪怕心里觉得这孩子也可怜。
  “这是怎么了,老远就听到吴良说送医院,谁病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边说着话边往里走的人是村里的老会计,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吴良知道这是新上任的妇女主任,嘴巴利害得很,他今年已经在她手里吃过一回亏了。
  皮皮看到来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刘爷爷,我哥快要死了,你快救救我哥,我不要没有哥哥,呜呜呜,我要哥哥。”
  老人慢悠悠的脚步马上加快了,看到床上脸都烧红了的人脸黑沉如水,那伤口是被吴良打的吧,还有皮皮肿起的半边小脸,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下得了手,再看到床上接着水的盆和壶,眼光一瞟,其他地方的也看在眼里,越发气得直打颤,他知道这两孩子过得不好,可吴良为了那点补助又一定把他们要了过来,要了过来又不管他们死活,这畜生,畜生。
  妇女主任是个做惯了农活的,力气大,看到这情况哪里还等得,走到床边把人抱起来,边道:“刘会计,我先送小莱去医院,这里……”
  看了吴良夫妇一眼,“吴良,我会把你告上妇联的,你这是虐待。”
  “你这臭婆娘,这是我侄子,虐什么待,有种你去告,我让你在这地方呆不下去,臭婆娘。”
  妇女主任和刘会计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抱一个牵一个匆匆忙忙的离开,要是家里条件许可,他们宁愿自己养了这两孩子,可现在这年代,谁家里都不宽裕,这该死的吴良,作孽哦。
  他们不理吴良,可吴良还不罢休,追出去大喊道:“那小子最好是病死了,要是半死不活的回来,我丢他到河里喂鱼,看,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远点。”
  这附近的人谁不知道这就是个无赖,吴良吴良,这名就没取错,没有良心到了极点。
  谁不知道吴善两口子留下的钱被这吴良霸占了去,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也就能心里可怜可怜那两个孩子,碰上了就给点吃的,尽尽自己的心,吴良这样不要脸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他们也是要过日子的,那样的人,他们不敢惹。
  “陈仲,快看看这孩子,烧得我都觉得烫手了。”
  同一个村的人谁又不认识谁,妇女主任打着飞跑把孩子抱到卫生院,交给这里唯一的医生。
  陈仲一接过来心里就叫糟,这都烧到多少度了,还不知道烧了多久,还有额头上这伤。
  “又是吴良那畜生打的?”一个又字足以说明这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了。
  “除了他还能是谁,先别说了,快看看,别烧坏了才好,那么好一个孩子……”说着妇女主任就抹起了泪,她和吴善两口子是认识的,关系还不错,看着他们宝贝得不得了的孩子成了现在这模样,这心里就揪起来疼。
  怎么死的不是吴良那个畜生啊!死了他就少了个祸害了。
  一量体温,陈仲吓得脸都变了色,“我草,都四十一度了,再晚来一会这脑袋都要烧坏了。”
  妇女主任也吓得不行,四十一度是什么概念她不懂,但是她儿子烧到四十度时她就吓哭了,这四十一度……
  “不会有事吧,啊,陈仲,要是他出了事,我可怎么向吴善两口子交待啊。”
  “我先给吊点水看能不能退烧,王姨,你去我师父那里要点白酒来,用火烧热一下来给他擦身,这个法子降温不错的。”
  “哎哎,我就去。”
  挂上水,看小孩一时半会也不会醒,陈仲倒了点开水,淌一淌降低温度,拿来块干净的毛巾沾了水轻手轻脚的处理伤口,忍无可忍的又轻声骂了句,“我草。”
  “来了来了,你师父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我自己进去找的。”王姨打着飞跑进来,看到陈仲洗干净的伤口不由得眼眶又红了,那个夭寿的烂货哟,昨晚那么大的雷那么吓人的闪电怎么没把他给劈了,老天爷真不开眼啊。
  “加热了的吧,擦这几个位置就行。”陈仲虽然是在外面读的医学院,却是在这横山村土生土长的,在这卫生院两年,他早就学会用最通俗的方法来让人听懂,老乡不识字的多,说那些学名人家根本是抓瞎,有听没懂。
  “哎,好,我记住了。”
  直到这时,刘会计和皮皮才上气不接下气的到了,刘会计近六十岁的人了,明年就准备退位让贤,又常年是伏案写算的,身体本就不算好,这一番急走,汗都出来了。
  皮皮也没了力气,可是一看到还没醒来的哥哥,眼泪又叭哒叭哒的往下掉。
  刘会计看得心疼得不行,拖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把皮皮抱在膝上坐着,拍着他的小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有小陈医生在,你哥会好的。”
  在小孩心里,医生是可怕的,苦苦的药是他给的,痛痛的针也是他打的,可是,知道这个医生是在救哥哥时,他一点也不害怕了,眼巴巴的看着陈仲,心里想着,只要哥哥好了,以后他也要当医生,专门给哥哥看病。
  某些执念就是从现在开始形成,谁又能说孩子的愿意是说变就变的呢?至少皮皮,以后的吴大医生从来没有改变过他的愿意。
  陈仲被他圆溜溜的眼睛看得心软得一塌糊涂,要不是现在手不干净,真想把这孩子好好抱一抱,乖巧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
  给伤口上好了药净了手,陈仲把皮皮挪到自己腿上抱着,一手抓着吴英莱的手把脉,那糟糕的脉象让他又想骂人,顾忌到腿上的孩子才死死忍住,妈的,那一家人到底是怎么折腾这孩子的,一年前秀秀气气健健康康的孩子现在底子亏成这样,那吴良也不怕他兄嫂不放过他。
  “很糟糕?”刘会计不想皮皮听得懂,模糊的问。
  摸了摸回头看他的小脑袋,“需要好好养着,底子亏大了。”
  刘会计摸出烟斗,搓了坨烟叶子塞进去,点上火一口一口的抽起来,以吴良那畜生的性子,哪会好好养着哥哥的孩子,不打不骂就已经是很好了。
  “而且他的胃好像也有问题,一会让我师父来看看,我说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请相信,灰灰是写甜文的。


☆、苦日子 (修)

  陈仲学的是西医,回来横山村后才跟着卫生院的一个老中医学中医,把把脉没问题,真要从脉象上细致分辨出哪个部位出了什么问题,他还不行。
  刘会计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皮皮微肿的小脸,“你叔叔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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