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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如此多娇 凤九幽(上)

时间: 2014-09-21 06:13:13


这是一个太平盛世下,一对腹黑笑面虎君臣的故事。
不管是扮猪吃老虎,还是见招拆招互相陷害,他们的相处之道,不似君臣,更胜君臣;不似知己,更胜知已。
他们之间,默契永远十足,气氛永远诡异。

某夜,王爷看不下去一个个问,身姿修长相貌俊美的丞相举杯对明月,笑的云淡风轻,“皇上,是一国之君。”
"丞相?”一国之君的圣上,推开堆积如山的奏折,看着茶杯里晃动的圆月,细长的眼睫绽出一抹‘真诚’的笑意,“谁敢动朕的丞相,朕动谁爹!”


墨相,朕喜欢你
十月十五。
一更天。
夜有些寒。
圣旨到时,丞相墨逸轩刚刚忙完公务,在画一幅兰草的扇面。
许是文人都喜欢风雅,丞相大人很喜欢画扇画,尤其是自己的扇子。
他喜欢那种沉浸于某件事专心致志去做时的精神力,聚精会神到能让他忘记所有疲惫。大殷的朝臣,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对他年二十六就能当丞相表示支持,可没有人不对他的精神力赞服。
从没有人看到过,他有一丝一毫很累或是很疲惫的表情。
他总是精神奕奕,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处理任何事情来都是条理分明,丝毫不错。
其实,并不是不会累,而是有更好的方法,化解它。
窗外的风猎猎,树枝摇曳,连带着房间里的烛火都跳跃的很厉害,年轻丞相并未察觉。
小太监一声尖细的,几乎淹在风里的一声圣旨到,他倒是立刻捕捉到了。
“圣旨?”丞相大人微皱了眉,手中的笔一斜,兰草的叶子上染了好大一滴墨,丞相的眉皱的更紧。
“收声——”随着一道幽沉的女声,一枚泛着银光的精巧暗器擦过小太监的头皮,勘勘落在他身后的门板上。
小太监咽了口口水,看着房顶上抱着剑随意坐着的女子,身姿曼妙,长的很是漂亮,衣服发丝随风轻扬很是有股子飘飘欲仙味道,表情却是说不出冷厉。他干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明黄色圣旨,“姑娘……圣……”
“收声!”女子眼角扫都没扫他一眼,又洒出一枚暗器。依旧是勘勘擦过头皮,落在身后的门板上。
门房听到动静小步跑了出来,看了看一脸惊讶的小太监和他后面带来的人,“头一次来?”
小太监咽了口口水,颤微微的点头。门房微笑着把人请进去,跟他交流着自己的经验之谈。
比如相府一天至少接个三五回圣旨,只要不是总管太监李洪福送来的,就应该不是十万紧急的事,所以不必太激动。
比如有时候吵到皇上了,皇上是明君,不是特别情况不会赐你什么罪,可要是让皇上知道你吵到丞相了,就得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所以来相府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尤其是晚上。
再比如,这个时候显然夜已深,丞相大人怕是休息了,你应该乖乖等一会儿,可不能仗着手上有圣旨就摆架子。
“可是圣旨……”小太监扁扁嘴,可怜巴巴的眨眼睛。
他手里的……是圣旨吧……
这天底下最大的……是皇上吧……
为什么这里的人居然敢可以这么大不讳的……他们难道不怕抗旨杀头?
这人是相府的吧……听说丞相大人很温柔来的……到底什么样的丞相,才养得出来这种对圣上有些不敬的家仆……怎……不,是很不敬……
门房叹了口气,沉重的拍了下小太监的肩,投了一个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好自为之的眼神。
小太监更不明白了……
“不得无礼。”随着正厅的门被打开,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出,小太监看到了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之后房顶的姑娘跳了下来护在身边,门房行了礼,被丞相眼风一扫,吓的赶紧从小门退下。
“丞相——”小太监都欲哭无泪了,您可出来了喂……
丞相墨逸轩对着小太监温雅一笑,从容跪下,“微臣墨逸轩接旨。”
小太监看着丞相就愣了神……
丞相大人果然很温柔……
俊秀的脸,修长的眉,长长的睫,明润如满月的眸,还有那温雅的笑……丞相年轻的脸上,不乏文人的儒雅气质,眉眼间又带了几分豪侠般的潇洒英气,莫名的让人觉得,丞相大人很可靠。
原来他就是大殷最年轻的丞相,无所不能的墨逸轩啊……
小太监头一回见丞相有些失神,还是那位姑娘咬着牙‘温柔’提醒,‘你想要我家丞相跪多久?’时,才想起来,匆匆念完圣旨,待丞相站起后下跪行礼,“请丞相即刻入宫面圣。”
“有劳小公公。”墨逸轩笑容亲切。
小太监说皇上有旨随意就好,墨逸轩仍是换了正统的官服,跟那位姑娘交待了几句,才上了轿子。
不过他没有坐上朝时的官轿,而是选了平日出行的藏青小轿,低调又不引人注目。
出了相府大门就是学礼街,是京城最较繁花的大街。
学礼街的尽头拐个弯,就是京城最为宽敞的长安街,沿着长安街一直走到尽头,便是有着璀璨琉璃瓦,连夜色也遮不住它的金壁辉煌的紫禁城。
大殷的一国之君,龙衍,就住在里面。
高高的城墙下,厚厚的宫门一道道开启,沉重的声音异常清晰,在深夜里丝毫不减其威严,反倒更多了几分凝重。
丞相喜欢听这个声音,这种戒备森严的气氛凝重下的沉重声音。听说很多人不管听多少次都会生怯,最差也会紧张,可是墨逸轩,从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起,就没害怕过。
他喜欢刺激,喜欢挑战,喜欢把一团乱的情况理的条理分明。
本来除了皇上,别人是不可以直接停在皇帝寝宫前的,但很久以前皇上就下了特赦令,遂丞相的轿停在这里,大家亦见怪不怪了。
墨逸轩提着衣袍上了台阶,门口站着脸圆圆身子圆圆笑的褶子满脸像朵菊花的太监总管李洪福。
“奴才给丞相大人请安——”
“辛苦李公公了。”墨逸轩扶起李洪福,笑的有些歉意,“公公等久了吧。”
李洪福欣慰的抹了抹额角的汗,“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老奴也没等多久,丞相这就,请进去吧——”
墨逸轩趁着李洪福来扶他的工夫塞了几两银子到他手里,“天凉,累着公公了,空了去喝两杯,暖暖身子。”
“谢相爷赏。”李洪福越发笑的跟朵花似的。
大多标榜清正的官员不屑去打赏太监,觉得失了风骨。大多别有用心的官员喜欢去贿赂太监,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宫里的太监们个个都是人精,心思都门清,不和谁近不和谁远,拿银子时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脑袋的份量。
而有种人做事总是这般滴水不漏,他们亲切,和蔼,明明高高在上,却不让你觉得距离很远。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的人,他们都会一视同仁,不拉拢,不打压,自然而然的说话交往。
丞相墨逸轩就是这样的人,宫里几乎所有太监都喜欢他。他赏银子就单纯赏银子,数量并不多,却是不需要别人什么回报的。甚至你记着他赏过你银子,下回走到他面前跟他请安时,他都不记得赏过你。
李洪福在深宫多年,现在又整日都在皇上身边,说话做事从来都有分有寸,打太极功夫无人可比。当然他老是老了点,但不糊涂,心里跟明镜似的。
“丞相大人请——”他洪福帮他打开门,说话间带着尊敬。
“有劳李公公。”墨逸轩微笑走过,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走向内室。
“臣墨逸轩参见吾皇万——”
墨逸轩一个下跪的动作还没有完成,已经被人扶起。
“这里没有外人,小轩不必多礼。”
手被人握住。
那双手触感干燥温暖,映着明黄的颜色。
那个人笑的春光满面,写满了一国之君的得意与招摇。
丞相亦展颜微笑,“臣不敢。”欲将手收回,不想那人的力度稍稍大了些,没有放开他的手。
“皇上,”丞相看着年轻皇上促狭的冲他眨了眨眼,指尖在他手心里的画了个圈,微微皱眉,“君臣之礼,千古使然,臣——”
“都说了这里没有外人,”皇上眨了眨眼,继续指尖画圈,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的说,“小轩哦——”
丞相迅速把手抽出来,脸上笑意不减,“很恶心的,皇上。”
皇上的声音懒洋洋,问题倒是尖锐的很,“丞相是真的觉得恶心,还是怕喜欢上这种感觉不能自拔?”
皇上看着他年轻的丞相,修长的眉,眉锋很利,透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的英气;睫毛很长,幽黑深邃的眸灿燃生辉,有明润的水光流动;还有,红唇永远有着微弯的弧度,勾出别人身上永远不会有的一抹艳色,**之至。
他的丞相有着文人的风骨气质,淡然如菊又挺如松柏,永远都胸有沟壑,从容自得。然后嘴角的那抹笑,通常不同的时候代表了不同的意义,至于现在么……生气到想弑君?
很可爱……龙衍想起很久以前的记忆里,墨逸轩生气时眼睛瞪的溜圆脸鼓的像个包子的样子更可爱,不知道有生之年是否还会能看到……
丞相大人看着他的君上,张扬的眉,饱满的额,浓密却不长的睫毛下,藏着淡色的,永远看不清心思的眸。他的鼻梁很挺,唇线很分明,脸上总挂着不羁的笑,明明是一国之君却整日做些乌七八糟的事。说他不正经,可有些时候,运筹帷幄翻转乾坤是他的拿手好戏;说他正经,他从来没个一国之君的样子。
很久以前的记忆里,他就是这么不着调。表情永远散淡,声音永远庸懒,从来不会让人看出,他玩事不恭的表象下,到底藏了些什么。
而且不管什么时候,都笑的那么讨厌。
看着皇上眸底那一抹得意,墨逸轩眼睛一眯,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脸上的笑越发从容自得。
“想来替先皇守孝三年,皇上确是辛苦,某些火气如今都已至此不顾身份和大臣玩闹的地步。今年过后守孝期满,不如臣下明日就去奏请太后,为皇上选妃如何?今至除夕不过两个月有余,现在开始操办,或可赶得及新年的第一个吉日。”
龙衍定定的看了墨逸轩好一会儿,墨逸轩亦静静的站着,微笑回视,气氛很是诡异。
龙衍往前一步,微倾了身子,眸光如薄刃,虽暗敛仍不掩其锋利,“小轩真的愿意,让朕选妃?”
墨逸轩声音平和,和龙衍坦然对视,漆黑的眸映着大殿跳跃的烛火,如琉璃石般剔透,“有何不可?”
片刻,龙衍败下阵来,做无奈状委屈的**,“小轩你饶了朕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女人一个个都——咦……噗——”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捂着嘴退后,大笑着坐回龙椅,“小轩啊小轩,该不会是你动了春心想成亲,就把别人想的都和你一样?”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龙衍动作夸张笑的很用力,“要不要我请太后给你指个婚?”
墨逸轩聪明的没接他的头,笑容优雅,“莫非皇上半夜召臣前来,就为了此事?”
“当然不。”龙衍指了指桌子上的奏折,瞬间扯出一个极讨好的笑,“今天的折子特别的多,朕一个人怕是处理不完,如此的话误了早朝不大妥,就请丞相大人过来帮帮忙。”
“臣记得,今天的折子并不多。”墨逸轩眼角抽动,脸上的笑容依然。
“唔,大概还有昨天一些前天一些大前……不过这个不重要,朕是皇上,龙体重要嘛。朝里那帮老头子天天说,要保重龙体保重龙体,朕这一保重,就误了点工夫。不过丞相啊,你会帮我的吧?”
龙衍眨着眼睛做期待状。
“很遗憾,”墨逸轩像没看到似的,笑的眉眼弯弯牲畜无害,“臣下亦有要事要办,明天是休沐日免早朝,皇上可以慢慢批阅,同时‘保重龙体’,只要不误了后天的早朝就好。”
“明天居然是休沐?李洪福这老头居然不告诉朕……小轩居然敢这样直接拒绝一国之君是不是不妥了点?要打屁股呢还是要打屁股呢还是要打屁股呢?”皇上摸着下巴,眸底有不明的情绪流动。
墨逸轩完全没介意皇上的走神,继续笑眯眯,“即没臣下的事了,微臣就先行告退……”
“小轩————”区区两个字,居然被龙衍念的百转千回柔情蜜意,墨逸轩后背一寒,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国之君龙衍,懒洋洋的斜在龙椅上,更懒洋洋的笑着看他,“这大半夜的,好不容易来了,不如陪朕吃点东西?”
“臣——”
“还真有几个事,得和小轩商量呢。”
“臣——”
“这是圣旨,丞相大人。”
“臣——”墨逸轩微笑着说,“接旨。”
只要心思平顺,只要脸上有笑容,墨逸轩就坚信,他不会输。
他喜欢挑战,并享受这个过程。
和皇上斗智,本来是一个臣子不应该做的,但既然太平盛世下真正值得烦的事情并不多,皇上又默许并乐在其中,当然他也可以。
“坐的太远了。”龙衍拉墨逸轩到旁边,挨着暖炉坐下。
墨逸轩安静的拿过几本奏章先看起来,依他的经验,皇上不会这么快跟他说正事,通常,那些真正重要的正事,都是他玩心过后才有心思认真思考的。
十月的夜,很是寒凉,可暖炉在身边的话,就不一样了。很快的,墨逸轩被烤的双颊微红。龙衍本就正大光明的‘偷看’他,看着那一抹艳色缓缓爬上他的颊,心头一动,双眼微眯,又起了坏心思。
他的丞相应是匆匆离家的,头上的发只用墨蓝的丝带绑了个髻,刚刚他又借口怕他热着把他头上的冠去了,这会儿,墨蓝的丝带垂在耳侧,映着黑的发粉红的耳壳脸颊白皙的脖颈,异常的勾人。
他舔了舔的嘴唇,伸手拉起那根丝带,对上墨逸轩略黑漆漆的带询问的眼神,缓缓的,**的,在上面印上一个轻吻。
有风拂过。
掀起他的发梢他的衣角。
淡淡的墨香萦绕四周。
彼此呼吸相缠。
烛光随之跳跃,他们的眼神都像流动的湖水,波纹轻摇,细碎闪耀。
墨逸轩听到龙衍用懒洋洋的声音低哑却清晰的说,“小轩,朕喜欢你。”
“如果皇上能更勤勉些,臣下也会喜欢皇上。”墨逸轩听到自己安静从容的如此回答。
他笑容舒展,神态动作异常淡定从容,声音也抖都没抖一下。丞相大人对自己的这番表现表示非常满意。
马上,龙衍开始假模假式的抱怨,“小轩好过分,难得朕如此深情,你都不配合一下。”
偶一抬头看到天边的残月,孤高的挂在天空,颇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悲凄,他问出的话里不自觉声音里就多了一点期待,“小轩,你的喜欢,是真是假?”
墨逸轩应景的抬头看他,笑的像个妖孽,“那么皇上的喜欢,又是真是假?”
半晌,龙衍叹气,认命的放下手中的丝带,继续一边批奏章,一边托着腮正大光明的‘偷看’他。
这是他的丞相。
墨逸轩。
皇上浓眉微挑,细长的眼睛勾出十足十足怡然自得的风流,雍容尊贵,又神秘莫测。
微笑的皇帝陛下最可怕
墨逸轩醒来时,已是清晨。
昨晚陪皇上一起吃了宵夜后,皇上开始有心思跟他谈论一些政事,都是比较不紧急,却很重要的事。然后……
然后他就睡着了。
墨逸轩眯了眯眼,很不满意。
他不喜欢那种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基本上,只要他不想,他就可以不睡,而且他睡觉的时候十分警觉,任何响动都可能醒来。但是每次到皇宫,居然都会睡着,并且睡的很死。
他会在比较巧妙的时候,例如差不多谈完了正事,决定了再过一会儿就要离开的时候;比如他的某些观点跟皇上不大合皇上不大想再跟他继续讨论时,比如,某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时候……睡着。
而因为丞相大人过于勤勉于国事,经常与皇上辛劳至深夜而不知不觉的睡着,皇上特旨在寝宫开了个暖阁,专供他深夜因劳累不能回去时歇息。
宫女太监们一个个说丞相辛苦,朝臣见着他亦是一脸尊说一声辛苦,倒是没出现半点不好的传闻过。
留宿的事,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个习惯。
久而久之,墨逸轩当然也知道,他之所以会莫名其妙的睡着,甚至一觉睡到天亮,自然是皇上搞的鬼。
曾听说某种安魂草效果很不错……
现在看来,的确,很不错。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眯了眼。
不过他有一点不明白,他们那个‘英明神伟’的皇上,有事没事都来招惹他,反倒是他睡着了最好机会折磨人的时候,倒从没见过。
真是怪人。
心里记挂着书房案头这会子不知道多了多少折子,丞相大人的脚步很快。这一快,一个没注意,拐弯的时候,撞到了人。
一个身着小太监马上跪在地上,身子直抖,“奴……奴才见过丞……丞相大人……”
墨逸轩看着人吓的不轻,淡淡说了句,“没事,起来吧。”就从他身边走过。
本来他并没在意,只觉得把人吓成那样不大好,可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刚刚那个太监好像有些怪……一时又说不清哪里怪……
皱眉出了宫上了轿子,走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他有些闷,就掀开轿帘往外看了看。
这一看,可巧了,他又看到了那个小太监。
他换了一身衣服,走路的样子很小心。
墨逸轩记得拐角碰到他时他低头跪着,并没有看到他的脸,可这身形,还有那份小心劲,非常像。
“墨九,”墨逸轩把长随叫过来,低低跟他交待了几句,墨九手指头按的噼哩啪啦想,眉开眼笑的说,“相爷,您就瞧好吧。”
“乖。”墨逸轩笑着拍了拍墨九的头。
墨九身高七尺的壮汉子,顿时黑了脸,“相爷,咱不跟逗小狗似的成不?”
“贫嘴!”墨逸轩踹了他一脚,“快点去!”
“得嘞——”
在大殷,每天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才不管你忙不忙,是否休沐。所以,丞相大人总是在忙。
一回到相府,墨逸轩就进了书房,开始处理那些大大小小的折子。
哪些是自己就可以决定如何处理的,哪些是需要皇上过目的,哪些是需要各部大臣商量的,哪些是马上需要解决的,哪些是可以放一放的……
经常的,这种时候,相府里,经常会有穿着各样官服的人出入。他们来时大多脸色不大好,很忧虑担心的样子,出来的时候则是一脸不愧是丞相,终于能解决了的放松感觉。
丞相总是这样,让人信服,让人崇拜,强大到让人依赖。
也很经常的,丞相大人一进了书房,就是一整天。
他总是会忽略窗外那丛开的颇艳的菊,总是会错过难得一见的秋日暖阳,也总是会忘记享受最爱的君山银针的清香。
可是丞相大人并不觉得很失落,反倒是越忙,心情越好。
在这样难得有着秋日暖阳的日子里,丞相很忙碌,皇上却……很忧郁。
龙衍懒散的斜倚在龙椅上,随手拎着奏折懒懒扫两眼,甩开,又拎起另外一个,扫两眼,甩开……
“为什么每天每天都是这些无聊的事?为什么户部批银子要来问朕?为什么打不打蛮子要来问朕?为什么什么时候娶老婆也来问朕?问丞相决定不就好了……”皇上懒懒打了个呵欠,伸手接过太监总管李洪福递来的茶。
“嗯,很香,果然小轩喜欢的东西,就是味道不一般。”尊贵的明黄便服映着皇上浓的眉红的唇,不自觉的,他细长的眼睛眯出一抹眷恋,随意问了一声,“李公公啊,你说丞相现在,在做什么呢?”
李洪福恭敬的躬着身子,胖胖的身子映着笑意满满的脸,越发憨态可掬,“丞相大人一向勤勉,想来必是在忙公务吧。”
“那么你是在说——朕不务正业?”龙衍晃了晃手里的茶,馨香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神色,使得他眸内的笑意越发的难以捉摸。
皇上经常喜欢开玩笑,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很严肃的说什么的时候,这话说的也很随意,笑的也亲切。可即便如此,到底是伺候皇上多年的老太监,李洪福仍然从皇上那慵懒的表情下,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不满。
暗暗定了定心神,李洪福忍着背心冷汗的惶恐,依旧笑容憨厚,“皇上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年纪大了,只想好好伺候皇上,可不敢妄议朝政。”
夕阳西下的当口,大殿染了晚霞绚丽的橘,更加的富丽堂皇。窗子里淌入灿烂的金,年轻皇上的脸,隐在阴影处,幽暗不明。殿里沁着君山银针的清香,安静的过份。
“李洪福啊,你跟着朕,也有几年了吧。”在这种令人心颤的安静里,龙衍懒洋洋的眯眼,声音里有种听似随意实际上却意味深长的意思,“从父皇起你就是总管太监,若不是够聪明,你也走不到今天。朕心里想什么,你猜不到十分,也能猜到三分。所以——记住了,任何时候,不要做惹怒朕的事,明白?”
李洪福跪下,冷汗连连,“奴才不敢。”
他开始回想,是否哪天,做过不大好的事……伴君如伴虎,他这条小命真是……
“去好好□你的手下,另外,让墨影过来。”
“是。”李洪福退出殿外,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暗想是哪个小王八蛋,惹了不该惹的人,让他受此牵连惹怒龙颜,回头一定好好教育教育……
养心殿,龙衍一边批奏折,一边听暗卫的报告。
“晨时,丞相回府,入书房,申时出。在此期间,礼部尚书,工部侍郎,大理寺丞,廷尉,大司农等曾入府拜访,时间均未超过一个时辰。其间,大理寺丞停留时间最久。”
大理寺丞?最近好像跟小轩走的很近。
大寺丞海晏,年过三十,政绩出色,判案最是擅长,在职以来,从未出现过冤假错案,得民间海青天尊称。其人需严肃刻板,整日板着脸,却不能让人忽视,他很英俊的事实。
而且,听说大理寺丞还未成亲?
而立之年居然还不娶老婆,肯定有问题!最近又跟小轩走的近……
皇上眯眼,一个不注意,捏碎了手里的毛笔……
非常自然的换了一支笔,皇上‘亲切温柔’的看了墨影一眼,示意,你继续。
墨影吞了口口水,心说皇上您不要这样笑好不好,好吓人……
干咳两声,他继续。
“酉时初刻,召衣束姑娘进房,一……一个时辰后出。”墨影的报告有些结巴,“出房门时,衣整姑娘脸色……绯红,额有细汗……”
‘啪’的一声,皇上又‘不小心’,捏碎一支笔。
看到那支碎笔,墨影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惨剧一样,牙齿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下次,”龙衍又自自然然的换了一支笔,“离近一点,朕要知道,丞相在书房里做什么。”
“可是太近了会被发……”
“会被发现就是你本事不济办事不力,你可以自行去菜市口,就不必朕下旨了。”龙衍笑意温暖,眉眼弯弯的看着明明惊惧却不敢发作的墨影,像是在鼓励一般,“继续。”
看着下面的字,墨影想死的心都有,“戌时,丞相离府,去了花……花满楼……”
‘啪’的一声,这回不只是毛笔,连手里的杯,都被捏碎了。
皇上眯眼,看着墨影的眼神近乎于柔情,“小黑啊,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报告?”
“因为……因为……”墨影吓的嘴都张不开,想死的心都有。他就知道,身为资历最浅的影卫,被那些前辈推到这里,一定不会是有什么好事……
埋伏于四面八方的赤影碧影灰影蓝影,共同抚额,为小黑这种义无反顾为保护兄弟死在皇上‘残酷一笑’的眼刀下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行为默哀……小黑,你放心,你要死了,我们一定给你买最贵的棺材!
庆幸的是,我们亲爱的皇帝陛下,并不是一个滥杀的暴君,他只是微笑着拍了拍墨影公子的肩,说了句下回一定要离近些,就换了衣服出去了。
他出宫了。
目标,花满楼。
花满楼是京城里最大的花楼,里头有最当红的姑娘小倌儿。其实身为皇上是不应该知道这些,更是不应该随便出宫的。
可这天底下,哪里没个灰色地带不是?再明令禁止官员不冷耍伶□,朝里的人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所以皇上时不时出宫一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我们的皇帝陛下,生在皇宫不错,却不是长在皇宫的。比起皇宫,比起政事,他更擅长游走红尘。
曾有段时间他游走天下,九州十八县,不敢说他哪里都有小情儿,走了个遍也差不多。
所以比起玩花样,我的丞相啊,你还差的远呢。
话说,你就这么一个人去,知道怎么做呢?
皇帝陛下一边不满丞相的不检点行为,一边腹诽总是忙碌的丞相大人‘那方面’的能力。
华灯初上时,京城里总是很热闹。
热闹的街市里,热情的叫卖声,虽然风有些冷,可送来的并不都是冷冰冰的感觉。比如丞相府拐角那个小小的面摊,摊主一揭开锅,白色的蒸汽蕴着温暖的清香,风拂过时脸上留下淡淡的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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