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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 猫小碧(中)

时间: 2014-08-21 22:13:17


  第四十一章  战争前奏

  第四十一章 战争前奏
  而由谁率军,也是个问题。现在大明可用的,能征善战的将领们都在北方镇守,不可能为了倭寇就离开北方防线。毕竟倭寇还威胁不到大明的政权,而鞑靼可就说不一定了。而且这些习惯了和鞑靼瓦剌女真作战的将领们,还真的不见得就能打好和倭寇的战争。
  再者,那些朱厚熜连见都没有见过一次的将领们,他还真的不能放心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他们。朱厚熜的想法,这些传统的将领们,估计是很难理解的。要不是他背不住,他都想把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照搬过来。但是现在的军队,特别是老兵,对待老百姓其实和匪徒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只是本质上他们是国家军队,而土匪没有那个名分。
  别到了最后,倭寇打走了,自己家的军队却比倭寇还祸害。当然了,明朝的军队是不会实行三光政策,抢完了还杀的。但是如果军队撤离之后,只留下满地狼藉,什么生活物资都没给老百姓剩下,那对于当地百姓来说,也很难生活下去了。
  朱厚熜不想让剿匪的军队,最后变得也和强匪没有什么差别。现在打击倭寇,最重要的是从他们手里保护南方的百姓,保护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朱厚熜对于这些倭寇的确是痛恨的,但是这种痛恨不能掩盖了这次出兵的真正目的和主要的意义。朱厚熜不能为了自己解恨,就派遣一些善于作战,打击敌人也很在行,但是军纪败坏,走到哪里哪里都不安生的将领去打这一仗。这样就完全违背了打这一仗的本意了。
  想要解恨,发泄一下从上辈子带来的那种怨恨,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重要的还是百姓的安危和生存。所以朱厚熜选择的这个带兵的人选,必须首先是个爱民的人。
  要说起来,王守仁的确是个非常好的人选,但是京城的确也离不了他。和日寇的作战,不同于之前的赈灾,危险系数实在太高了。先不说可能会在战争中受伤——日寇不像王守仁之前对付的那些江西民匪,他们个个都是悍不畏死,也没有对于官府处于本能的恐惧;光是南方的气候,就够王守仁受的了。虽说朱厚熜一直都觉得福建很宜居,但是那只是一种从上辈子带来的感觉。现在的福建,环境比起来京城,还是差得远的。而且医疗卫生也不完备,如果真的让王守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还是去打仗,朱厚熜是不能放心的。
  王守仁这样的人才,做什么都是无所不能,还是留在朝廷上,做一些更加重要的工作吧……这样也是他多做了一些贡献。再说了,内政稳定,国家繁荣了,每一个地区的人都会受益的,对于福建也是很好的。
  除了率军人选,作战方案也是很重要的。长久以来,大明朝的军队还打不过日本的海盗团,原因无非两个:单体战斗力问题,还有就是战术问题。倭寇奉行的是游击战的策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某地抢劫完毕,绝不停留,立即转移。这样的战术让朱厚熜恨不得将某位毛姓伟人的思想申请专利,让这些倭寇不能再用。
  这样让明军很难找到他们的行踪。如果大部队行军,很容易打草惊蛇,行军速度又比不上小队的日寇,根本就逮不住。小队的日寇很好藏匿,有时候就躲在明军旁边,那些迟钝的地方军也不能察觉。在广阔的南方,大部队出动搜寻一小撮寇匪,是很不现实的。
  但是如果分散了力量,明军也结成小队去搜寻日寇,那么遭遇上了,可不是明军剿匪,而是日寇将明军当作练习的靶子来打。明军的战斗力不如装备精良(日本浪人用的日本刀都是很好的哟……比如菊一文字则宗……)的日寇们,单体打斗的能力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好一点,等于是送上门去给人家杀的。必须要以人数取胜,人多,压也压死他们,但是这么分散了力量,人数方面的优势就完全没有了。
  所以,怎么打,这真的很是个问题。按照朱厚熜的看法,要从本质上解决这个问题,当然还是要提高军队素质,可是现在实在是来不及了。于是朱厚熜很郁闷,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了吗?
  记得上辈子看过,有谁是很善于打击日寇的……朱厚熜托着下巴想着,好像是……戚继光就是很有名的抗击倭寇的将领!
  只是他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呢……朱厚熜立即转身,问身后站着的黄锦:“你可曾听说过有个将军,叫做戚继光的?”
  如果戚继光已经出现在这个时代,那么他那样的人,肯定是很知名的人物,黄锦或许会知道。就算他不是明朝人,而是更早的人,黄锦这个原装的明代人肯定也知道,朱厚熜是历史白痴,这些年也没有刻意的去学习明朝之前的历史,所以知道的或许还没有黄锦多。
  黄锦立即躬身回答:“皇上,奴婢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将军。皇上看,是不是让兵部毛尚书(呃……这个是毛伯温,不是毛澄……汗……貌似熜熜身边姓毛的大臣特别多?)进宫一趟,问问他或许便可得知也说不准呢。”
  那看来是没有了……朱厚熜叹了口气:“罢了……朕不过随口一问罢了。既是你也没听说过这么个人……”
  那想必就是还没有出现呢……
  朱厚熜觉得自己真是命不好,穿越到了古代的中国,但是历史上的名人他没有一个有缘得见的——严嵩不算,这样的人见了也不是什么光荣荣幸的事情……
  黄锦跟朱厚熜相处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比他肚子里的蛔虫还要了解他的心思,所以很容易就能猜出来朱厚熜刚才在想什么,又是为了什么询问某个将军的名字,所以他向前凑了凑。另一方面,朱厚熜对黄锦也是了解甚深的,自然知道他的这个肢体语言是什么意思,便说:“说吧,你又有什么话?”
  “皇上可是寻思哪位将军可以派往福建平倭寇?”黄锦讨喜的笑着。
  朱厚熜点点头。
  黄锦继续说道:“皇上平素忙,不似奴婢们闲话多,是以许是不知晓的,平常宫里都说,兵部毛尚书是个武功高手呢,据说当初他考科举的时候,初时还是考的武举呢。”
  “是么?”朱厚熜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考武举的,除了陆炳他可就没见过其他人了。
  “这虽说是传言,前些日子西厂那边却查了查,毛尚书先时确是考过武举的,只是因年少,没中,便又考了文举,却是中了二甲第十九名呢。”黄锦凑近朱厚熜耳边,“如今毛尚书也不过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皇上若心忧倭寇侵边,何不……?”
  “他若真的有才,真像你说的那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朱厚熜低声道,“只怕……他为官多久了?历任过什么官职?品性如何?”
  黄锦稍稍回想一下,便道:“毛尚书少年有为,为官也有十来年了。先时在翰林院任庶吉士,之后去往宁夏河南任过巡抚,有些剿匪的功绩。随后便调任回京,在兵部任事。皇上即位前不久,才因前任兵部尚书乞病退,以右侍郎之职践尚书权。皇上身践大宝之后,大赦天下,毛尚书便是那时升任了尚书职。”
  “这么说……他还算是有些剿匪的经验……”朱厚熜沉吟道,“只是,宁夏河南的民匪,毕竟还是良民被逼无奈,才为祸乡里。日寇与他们,是不同的……”
  “皇上所忧,奴婢们也知晓,只是心里着急,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不是?不如先宣召毛尚书入宫觐见,皇上慧眼,自然到时便有所决断。”黄锦如今是西厂东厂和宫中的联系人,也算是掌管了半个太监谍报机构。他素来聪明知趣,现在也算是朱厚熜的临时参谋和资料库了。
  朱厚熜点点头,现在除了这样,暂时还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京官总还是让朱厚熜放心一些的,各方面素质总要比那些地方上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资历的偏将副将们好一些。
  毛伯温虽说是兵部尚书,但是兵部平常事情少,他和朱厚熜接触不多,上朝的时候也没有见他说过什么,汇报过什么,就只有年关的时候,和鞑靼有一次交火,明军在蓟州打败了鞑靼,毛伯温汇报过一下。这还是因为蓟州离京城太近,这次又是个不小的胜仗,他才写了奏折汇报的。所以虽然同样是尚书职位,朱厚熜对他,远远没有对毛澄他们那么熟悉。连刑部任职的蒋冕也都在朱厚熜面前混了个脸熟,毛伯温却是比较陌生的。
  朱厚熜对毛伯温不了解,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真正的能耐。就算是权当他很有能耐,在宁夏河南的剿匪也都是实打实的功劳,只是,毛伯温如果到了福建,那就是空降兵。当地的武装力量能不能听他指挥还要另说呢……他有过在宁夏和河南剿匪的经验,但是当时他是地方官,指挥地方军当然是理所应当的,那些兵们也不会不听他的。可现在毛伯温去福建,可就是真正的人生地不熟了……
  所以就算他当年剿匪的经历再怎么辉煌,也不能说明他就一定适合去对付日寇。朱厚熜只能给他不到一千人的亲兵,让他带去福建,主要的战斗力量,还是当地的军队啊……
  算了,还是先见一见,看看他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再看看,到底他有没有那个胆气能耐。朱厚熜不想要匹夫之勇的人,也不想要畏畏缩缩的,也不想要满嘴豪言壮语,却没有真材实料,见到了凶悍的日寇就吓得忘记了自己的豪言壮语的家伙。
  “那你去传旨吧,让毛尚书入宫一趟。”朱厚熜向着黄锦吩咐道,“对了,让王先生来一趟,朕还有事问他——嗯,让杨阁老和夏尚书也过来一趟。”
  毛伯温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个普通的文人,虽说不是五大三粗的,但是看起来也是很健壮的,比起身材高挑却瘦削的夏言整个多出一圈,就更不用说和瘦小的王守仁进行对比了。
  他的气质也有些朱厚熜上辈子见到的军人的感觉,整体上让人觉得很爽朗。以前没有注意过他,或许是这个人很会藏拙吧?朱厚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有些局促的毛伯温暗暗地想着。这个人倒是年纪轻轻就很会韬光养晦,想必会是个长命的人。
  只是,朱厚熜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人。如果现在处于同样的立场,让他自己选择的话,他当然也会愿意做一个明哲保身的人。毕竟前几年的时候,皇帝昏庸,喜欢胡闹,而现在这两年朝廷正是在更新换代的时候,低调做人的确能够让自己更好过。但是,现在站在皇帝的立场上,朱厚熜可是一点都不喜欢这样会做人的臣子。
  大臣们都韬晦了,朝廷上也就没有做事的人了。独善其身,明哲保身,不顾及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会怎么样,朱厚熜不欣赏这样的人。虽说他自己也不见得就能够做到,而且他也很清楚人性自私,总是会下意识的先为自己考虑,但是朱厚熜还是更期待着能够殒身报国,舍己为人的人,他更赞赏墨家的风格。
  毛伯温或许并不至于到杨朱的境界,但是他距离墨家还是很遥远的。就算是这次倭寇大肆侵犯福建沿海,也没有见他说什么。所以现在朱厚熜忽然觉得,就算他真的有能耐,能够消灭掉倭寇,他也不见得会愿意去。勉强一个不情不愿的人做什么事,既是不人道的,也是没有什么成效的。就算他去了,很有可能也是很压抑的在工作,效果估计是要打折扣了。
  所以朱厚熜忧虑起来:如果这个毛伯温真的满心不情愿,不想去打倭寇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是朱厚熜感觉的那种,很善于隐藏自己,满足于待在现在这个尚书位上而不愿意冒险去拼搏一回,那该怎么办?要是勉强他去,就算毛伯温最终去了,朱厚熜还不放心呢。
  于是朱厚熜看了看垂着头静坐着的毛伯温,试探的开口问道:“朕闻说,卿原是文武双全,怪道是兵部尚书呢。今日朕才听宫中内侍言道,卿原先在地方上任巡抚使,平叛剿匪,功绩赫赫呀,朕却直至今日才发觉,我朝居然有这么一个人才!”

  第四十二章  调兵遣将

  第四十二章 调兵遣将
  毛伯温忙回道:“皇上盛赞,羞煞臣了。些许微名小功,臣还不敢在皇上面前提起。只待日后,为我皇建功立业。”
  “好!果真是豪气万丈!”朱厚熜笑着赞道,“如今我朝与鞑靼瓦剌,还有女真各部,时有冲突,此为朕之大患。只不知,卿视之何如?”
  “鞑靼瓦剌,皆为先前后元旧部,是蒙古部族;女真却不与他们相同,自成一部。此两者,也多有隔阂,只是女真弱而鞑靼强,是以女真时而臣服鞑靼,时而归顺我朝,却是祸患。臣以为,可扶持女真,对抗鞑靼。此一来可令其内斗以耗己身,免我大明边患,二来,女真势弱,控于我指掌间,日后若有不臣之心,也好除而快之。”毛伯温开始时还是小心翼翼的说着,说到痛快处,忍不住有了一些喜色,看来也不是那种很善于伪装自己的人。
  他这样的表现让朱厚熜对他的感觉忽然之间好了许多,所以朱厚熜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卿果真不负朕的期待!说的不错。只是……现下,卿以为,福建之事,该当如何处置?”
  福建的事情,说的自然是倭寇的事情,毛伯温身为兵部尚书,不可能不知道。于是在朱厚熜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中,他有些踌躇的开口道:“皇上可是说的是流窜的倭寇的事情?这……臣却不曾多想……先皇在时,倭寇也常常现于福建,有时深入江浙,也是时常得见的……只是彼时,朝廷是从来不过问的……是以,臣……”
  原来这是从上到下的惯例了?朱厚熜挑挑眉毛,开始对早就死得凉透了的正德堂兄磨牙。他这一辈子,还真是没干过一件好事啊……死了死了,还留下这么一个传统……
  但是抱怨死人也是根本没有一点用的,朱厚熜磨完了牙,也只能再次开口道:“福建也是我朝疆域,福建之民亦是我大明子民,更毋论江浙。南方本富庶地,却遭倭寇横行,十室九空,民不聊生,朕不忍见。如今对于倭寇如何处置,朕是一筹莫展,然卿于军务颇有所得,方才论及鞑靼瓦剌之事,卿亦说得头头是道,平寇之事,还望毛卿教朕!”
  毛伯温顿时惊慌摆手,站起来就要跪下:“皇上言重了!臣愧不敢当!”好半天才算是重新平静下来,他想了一想,慢慢地道:“倭寇一事,也不是无计可施。只是,臣以为,此事当计长远。我大明将士众多,良谋能人民间亦有之,便是自地方调兵,一时间打退了倭寇自然也是不难的。只是……倭寇本非我大明疆域之民,海上自有其国,今日打退,明日逃窜,后日便又来了。如此反反复复,民生疲敝,各地守军亦是疲惫不堪。有俗语道,只有千日做贼,更无千日防贼,说的便是这个道理了。长此以往,苦于骚扰,总有懈怠的一日。
  “况且,便是我大明将士众多,也没有时刻守着当地民众的道理。只怕那些倭寇,心存怨恨,待等将士们一退,便重又杀了回来,岂不是令百姓更加受害?”毛伯温说着,轻声叹息道,“前朝时,有一位福建千户,名唤俞兴,曾组义军,击退倭寇。只是他们杀不尽那些倭寇,终是令倭寇愤恨,去而复返,泄愤于民。最终福建地方无法可施,只得将俞兴一众交由倭寇处置……说来民声颇为怨愤,只是,若不能如此,更多添杀戮罢了……彼时臣尚年少,亦颇为忿忿,只是现在想来,地方上若不是无计可施,也不至……”
  说到这里,毛伯温猛地停住,似乎感觉自己有些失言。朱厚熜也震惊了,原来那些地方政府,有时候会将抗击敌人的英雄人物交给敌人处置,或者还会有着这方面的考虑……
  前世的时候,朱厚熜也听说过很多例子,外敌来袭,当地政府不能保护好百姓,就有英雄出现,领导人民抗击敌人,但是在敌人被击退之后,政府却又将英雄交给敌人处置。那时候真是气愤不已,觉得那些做出背叛了英雄的事情的政府和官儿们,真是贪生怕死,可恨之至,但是现在听毛伯温这么一说,似乎,还有更多的深意……
  这时毛伯温已经稍稍有些局促地将话圆了回来:“是以,臣以为,除恶务尽。若要彻除倭寇祸患,必得直捣黄龙!加之,倭寇为患,并不只是这些倭人为害。臣闻之,倭寇中或间有西洋人,这些人火器精良,却是难以应付。此外,倭寇的首领之中,有些是流窜在外的大明子民,这些人知晓福建江浙各地情况,引领倭寇劫掠……”
  汉奸!朱厚熜眯起了眼睛。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样的人最可耻,那毫无疑问就是汉奸!朱厚熜一向认为,不论有着什么样的理由,不论国家多么对不起你,如果你背叛了自己的祖国,那就是丧失了做人最基本的良心。你可以怨恨这个国家有着种种不足,也可以怨恨这个政府有着种种弊端,但是你不能背弃自己的民族,自己的根源。就好像在家里和父母吵架,一时之间也会愤恨不已,甚至离开家,和家人断绝音讯关系。但是,只要还是有着最基本的良知,有着一丝感恩之心的人,就不会背叛养育了自己的家,背叛曾经给予自己爱的亲人。
  而现在,在这个大明朝还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的时代,就有人开始为了私欲或者是仇恨或者是生存等种种原因,背叛了祖国,投靠了外敌,并且——引狼入室了吗?
  这些人,或者不能说是纯粹的汉奸。因为毛伯温说,他们之中有一些还是倭寇的首领,也就是说,是他们领导倭寇,而不是像后世的汉奸那样,是给倭寇做狗腿子的。
  不过这样就更可恨了……带着一群外国雇佣兵来抢劫自己的同胞吗?真是可耻……估计也就是这个时候,日本人知道了中国的富庶,也知道了中国的封建政府是软弱可欺的,或许就是从这个时候流传下来的,对于中国的印象,才导致了日后的侵华战争……
  所以,现在一定要除掉这些毒瘤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从源头上掐断它!
  朱厚熜在心里想着事情的时候,毛伯温做出了总结:“……臣以为,当先将倭寇各首领诱杀,之后,倭寇便是一盘散沙,没有了向导指挥,届时我军可将之逐一绞杀,也方便行事。”
  中间听漏了一段,朱厚熜倒也不着急,他自己也有了想法。既然现在知道这些倭寇的首领里有中国人,就先解决这些背叛者吧。想必他们做汉奸,为的也不过是一个利字。利益总是最能够驱动人的,不论古今中外。那么,就给他们利!
  “卿所言甚是,只是,朕有一言,卿姑且听之。”朱厚熜微微眯着眼睛笑道,“既是倭寇首领有些是大明子民,那便可依卿所言,诱之归国。钱或是权,总有能令他们上钩的,若不然……祖坟所在,可也是好把柄?入了国门,自然便是在手心里捏着的了,那……他们手中掌握的倭寇们,可便执掌在手中了。朕的意思,令他们连结众倭寇海盗,打回日本去!”
  毛伯温有些吃惊的看着朱厚熜,朱厚熜却仍旧笑意嫣然,慢慢地道:“朕听王先生说过,如今东瀛仍旧是战乱,对吧?这些倭寇首领们,朕就不信他们对于权势无心。只不过在岛内争权夺利失意了,才将眼光转到我大明疆土上吧?这便好办了。他们所需的钱和粮草,朕可以给他们,令他们归国,与那些东瀛本土的城主将军们,好好的争一争!
  “倭寇们虽说各个都并不能与领主们相较,但,这么多的倭寇,集结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朕愿支持他们统一日本,有了朕和大明朝做后盾,还怕他们事不成?”
  朱厚熜说着,嘴角挑起一丝笑。毛伯温有些恍然地道:“皇上欲令之称臣?”
  “称臣?”朱厚熜嗤笑道,“朕可不要那样的倭人做子民。毛卿不明白朕的意思吗?朕是要,以倭寇为刀……”
  毛伯温最终总算是明白了朱厚熜意思,等他走了之后,朱厚熜长出一口气:跟对这个自己不怎么熟悉的人解释自己的想法,还真是麻烦……
  看来这个毛伯温不想自己先前想的那样,是个心机深沉,很会做人,也很低调,善于保全自己的人啊……跟他谈了这一个时辰,朱厚熜觉得,这个人还是很爽快的,就像他的长相,是个挺爽朗的男人。
  正想着,杨廷和打头,王守仁居中,夏言殿后,三个人走了进来。这三个人现在算是朱厚熜的智囊团了,也是朱厚熜平常最经常指使的人了。
  三人行礼后坐定,朱厚熜就说了找他们来的用意:评判毛伯温这个人。
  杨廷和沉吟道:“这人,确是个俊才,只是……臣总觉其心如深渊……”
  连杨廷和都说他心如深渊,那么这就是说,这个人心眼儿过多,心思深得连杨廷和都看不透?这心思该有多么的深啊……朱厚熜皱了皱眉,这倒是和他对毛伯温最初的印象一样啊……杨廷和跟毛伯温没有什么间隙,不会是在说他的坏话。而杨廷和看人,一向也是要比朱厚熜看人看得准的。人老成精,杨廷和这样的,估计已经成精很多年了。毛伯温能骗过他朱厚熜的眼睛,但是估计他要躲过杨廷和的火眼金睛,还是不太可能的。
  朱厚熜转向王守仁,王守仁却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朱厚熜咳了一声,催他快说话,他才慢慢地说:“此人可用。只是皇上须得小心,此人不可为心腹。”
  哦?王守仁也是这样的评价?看来我的确是判断错误,看错了人?
  朱厚熜有些恼,王守仁都这么说了,他还是没看出来自己到底是哪里被毛伯温欺瞒了。
  王守仁说完,夏言也道:“毛尚书此人,可堪大用。只是臣居兵部时,毛尚书从未与人交恶,亦不与人交好。臣以为此人不可为友。”
  夏言原先就是兵部的官儿,估计和当时还不是尚书的毛伯温的接触要比身居高位的杨廷和与还在外地的王守仁要多。而且夏言看人也是很准的,起码他就看准了朱厚熜不会怎么样他,现在说话做事是越来越嚣张了……
  三个心腹重臣都这么说了,朱厚熜不禁有些烦躁。刚刚的接触,他已经有八分认可了毛伯温,准备将平寇的事情托付给他了。可是现在杨廷和王守仁夏言都这么说,看来这个人的品性的确有些问题……心机深沉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对待敌人的时候自然是心眼儿越多越好。但是现在朱厚熜并不能完全的相信他,所以毛伯温的心眼儿还是少一点才让朱厚熜能够放心的用他。如果他谋求的只是功绩,那么这还好说;如果他谋的是更多,更大的东西……
  朱厚熜沉吟不决,王守仁却在一旁道:“皇上可是想用毛伯温权处福建倭寇事宜?不妨的,此人可用。”
  “先生不是说,此人不可为心腹?”朱厚熜奇道,刚刚否定了他的也是你,现在推荐他的还是你,“倭寇之事,便是朕心腹之患啊。此事必得托付给一个心腹之人!”
  “倭寇还不至成为皇上心腹之患。”王守仁微微一笑,道,“皇上心系百姓,是以才将此事看得过重了。倭寇之事,还不及北疆边患啊……再者,如今皇上的要务,仍旧是内政。前些日子,皇上自己不还说,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内务整治事宜,才是心腹之事。这些事不交给他去做便好了。至于平寇,臣以为毛尚书足以胜任。”
  朱厚熜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是啊……先前,也太看得起那些倭寇了吧?
  再怎么说,他们也只不过是一群强盗劫匪而已。战斗力强又怎么样?人数有限,地形又不如本地军队熟悉。现在自己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毛伯温去办,难道他还能和倭寇勾结吗?他现在位至尚书,年纪又轻,可以说是前程似锦。他总不可能想要征服日本,做日本国王……

  第四十三章  准备工作

  第四十三章 准备工作
  晚上睡觉的时候,朱厚熜才忽然想明白,他是怎么被毛伯温骗了。
  其实最初他对于毛伯温的看法和感觉一点都没错,这个人的确很善于韬光养晦,单看他为官这些年,从来都是只升不降,就能看出来了。只是现在朱厚熜对他的评价还要加上一点:非常善于把握时机。
  一开始朱厚熜让他说说对于北疆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他说得头头是道,一点也不像他一贯的谨慎作风,这就是做戏的开始了。要在皇帝面前改变自己一贯的作风,好让皇帝认为先前对于他的印象并不正确。
  随后,在朱厚熜问他倭寇的事情他有没有想法的时候,他回答是没有,因为从前朝起,皇帝就根本不关心这件事情。这是含蓄的捧了朱厚熜一把,让他自得于自己能够处置和重视这件事,自己要比前任的皇帝爱民。
  当然了,对比一下随后他对于倭寇情况的了解,和谈起来如何对付倭寇的方法的熟悉和熟练,谁都会觉得,这个人真是厉害,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能想到这么多,还想得这么好。这就在皇帝面前留下了一个极好的印象,让皇帝觉得这个臣子真是能干。
  后来故意的屡次失言,是为了提醒皇帝,就算日后他有什么不当的举措,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地方的个人英雄,很有可能是新将领到地方之后遇到的阻碍。
  而如果明明上报的是打了胜仗,却仍旧有大量的百姓死亡,财物被掠劫,那么皇帝就很有可能怀疑将军是不是谎报军情。现在这么一提,皇帝心里首先有了个潜意识里对于“损失是应当的”想法,那么就不怕后方的不信任,造成掣肘,甚至是没顶之灾。
  说那些关于汉奸的事情,也是先和皇帝报备了,省的将来他和倭寇首领接触的消息被谍报机构传到皇帝耳朵里,被皇帝怀疑。
  这么多的心思,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形成了。并且他就是用这些小手段,成功的骗过了朱厚熜,并且在朱厚熜心里建立起一个有些腼腆的英才毛伯温形象。如果不是朱厚熜叫来了杨廷和王守仁和夏言了解情况,还真是要被他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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