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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亦有道之九龙杯番外桃花劫 小谢

时间: 2014-08-11 13:14:43

第 1 章 信笺

铁星霜亲手在桃树底下挖好坑,亲手将十八只酒坛放进去摆好,盖上土封好。站远一点儿看看自己干的活儿,他满意地叹了口气,拍去手上的土。

珑儿奇道:“我也听说过酿酒的法子,倒没见过这样的。公子你这酒是什么名堂,怎么就要窖藏六十四年?”

铁星霜微微一笑,“这叫百年酒。要是到时候两个人能喝到,就算是百年同心,能结下一世的缘法,要是喝不到……”他顿了顿,垂下睫毛,半晌轻轻一笑,“若是喝不到,那就是缘份不够了。”

珑儿调皮地笑起来,“公子和少爷这样深的情份,一定是有缘的。”

铁星霜心里微动,什么也没说,笑了笑,攀着井绳爬出去。

看看太阳,该是吃午饭的时辰了,铁星霜一面往他和纳兰小七住的院子走,一面吩咐:“去把他叫回来吃饭。”

珑儿笑道:“公子忘了?少爷今儿出门了。”

铁星霜怔了怔,淡淡道:“看我这记性。咱们自己吃吧。”

这半年来纳兰小七哪里也没有去过,只是陪着铁星霜,他家底殷实,倒也不怕银子不够花,每日里变着花样的弄好东西给铁星霜,加上他每日陪着心思的宠爱,铁星霜武功虽废了,人却一天比一天精神起来,越发的清爽利落、英姿焕发了。

铁星霜挟了几口菜,想起早晨送来的那笺,忽然出起神来。那是贵族女子用的桃花笺,格调高雅、香氛清远。本来说好了今天一起将“百年酒”下窖的,纳兰小七接了信笺话也来不及多说就走了。送信笺的人会是谁呢?怎么就这么急?

铁星霜抬起筷子,敲了敲细白瓷的饭碗,眼光投向窗外。

“公子,尝尝这鱼,是从西湖运过来的。难得的是这么新鲜。”珑儿知道他在想什么,夹了块鱼在他碗里,想引开他的心思。

铁星霜抿了口鱼肉,果然鲜嫩。

可是,纳兰小七此刻在哪里呢?也在吃饭吗?

嘀嗒声落进耳中,却是下了雨。雨丝细若牛毛,织出一张雾气蒙蒙的烟雨图来。

铁星霜搁下筷子,吩咐:“给他送副雨具去。别淋坏了。”

翠烟阁。

风卷着雨丝扑进窗来,打湿了纳兰小七的衣襟。

温润如玉的茶盏在手里盈盈一握。纳兰小七神色淡然,修剪得干净整洁的手指在盏壁上细细研磨。

“公子若不答应,我只好死在这里。”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孩子跪在他面前,神色决绝,正将一把短刀顶在自己颈上。

纳兰小七看也不看她,良久,叹了口气。

女孩子一狠心,将短刀顶进颈子里去,血水冒出来的一刹那纳兰小七伸手捏住了刀身,苦笑:“有你这么个忠心的丫头,她真是好运。”

女孩子惨然一笑,“小姐对我有再生之恩,我为她就是死了也不过这样。”

纳兰小七手按额角:“燕家的势力太大,再加上你们卢家那几位公子爷,哪一个都不好缠。要我说么,燕大公子英名远播,人物也是极俊雅的,你们小姐配了他也算郎才女貌,那也很好的。”

“这种事讲得是两情相悦,匹配不匹配由不得别人说。”

纳兰小七笑了笑,肚子里却打起主意来。卢家八小姐卢玉儿是什么人物他最清楚不过。那女子机敏狡黠,连他亦在她手里吃过亏。她曾谈笑间降服采花淫盗,她曾单骑闯十二连环坞,她曾与他盗出皇宫藏酒痛饮于御花园中,那么个不羁的女子,是卢家族长困的住的吗?她若不愿嫁,谁勉强得了她?这一次卢玉儿新婚在即,突然派侍女红红来请他助她脱困,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红红仰面看纳兰小七,忽的冷笑,“纳兰公子武功过人,智绝天下,难道也怕卢家和燕家的势力?”

纳兰小七大笑,摇头:“激将法可没用。”

红红道:“这是实话。”

纳兰小七敲了敲手背,微笑不语。

“我家小姐的脾气纳兰公子是知道的。她宁折不弯,被逼得狠了,也不过是条死路。”红红忽的凄然一笑,“老实说,这次来求你,我是背着小姐来的。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肯容我来求你。”

纳兰小七心里的疑团得了解答,松了口气。卢八小姐有多骄傲他自然最清楚不过,怎么会来求他?经历过的女子中,能与他抗衡、斗智的也不过一个卢玉儿,他不是没有心动过,然而卢玉儿冷若冰霜,利如尖刀,纵然那一抹华艳妩媚令他念念不忘,总不敢也不忍轻易下手,后来有了铁星霜,将一切风流心思收拢,便把这卢玉儿撤底撂开了手。

纳兰小七慢条斯理喝了口茶,道:“卢小姐聪明绝顶,谁能困得住她。我看你多半是白操心了。”

红红忽的起身,咬牙道:“你……你……”长叹一声,将短刀一折为二,惨笑,“纳兰公子不用推拖,你真的不肯管?”

纳兰小七心里斗争得厉害。他与铁星霜才过了半年安稳日子,正是蜜里调油的甜美滋润,哪里舍得分开?但这卢玉儿,卢玉儿……当日纵马倚画桥,携酒步苏堤,那些个美好的日子怎么能忘记?他怎能弃她不管?

红红幽怨地看了纳兰小七一眼,掩着嘴转身下楼,身影即将消失在楼梯口的刹那突然有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传来。

纳兰小七心底一声长叹,道:“回来。”

脚步声立刻停住。

“这个忙我帮了。”纳兰小七将茶盏放回桌子上,淡淡道:“你就住在这儿,今天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交待些事情。明日一早我来此见你,咱们一起出发救你家小姐。”

纳兰小七拂了拂衣服上的尘土缓步下楼。

经过红红身畔时,见她脸上泪痕犹未干,纳兰小七递了手帕过来,“擦了吧,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不等红红说什么,他已走下楼去。

雨下得越发大了,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撑着伞,微有些忧虑地望着他,带着淡淡的愤恨神色。

“珑儿啊。”纳兰小七淡淡道。

“给!”珑儿将手里的另一把伞递过来,小嘴撅着。

“谁惹我们的珑儿大小姐了?”纳兰小七笑问。

“少爷,你……你是不是要跟她走?”

“你听见了?”

珑儿的嘴撅得更高,嘟囔道:“别人也就算了,那个卢玉儿都要成精了,你招惹她干什么。你和铁公子那么好,我以为你要收心了,你这又……”

“珑儿,”纳兰小七喝了她一声,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看了珑儿片刻,忽的一笑,“你是我的人,什么时候向着他说起话来。”

珑儿大急:“我……我是看不过眼!”

纳兰小七叹息一声,“怪不得他不肯信我,原来你也不肯信我。”

珑儿哼道:“这怪得别人么?还不是你毛病大……”

纳兰小七含笑接了雨具往家里走,心里思量不定。卢玉儿的忙他不能不帮,铁星霜这里怎么交待也要想妥当。铁星霜不信他,他知道,这件事完完整整说给铁星霜听,只能更增铁星霜的疑心,若要瞒过他,铁星霜敏感非常,但凡泄出一点风声,只怕祸患更大。他左思右想都没有两全之法,为难之极。

“少爷想要骗铁公子,那可别想。”珑儿在他身后说。

“哦?”

“铁公子见了那样的信纸,嘴里不说,心里肯定有了想法。你再瞒着他,他更起疑心,他起了疑心也不会问你,只会自己在心里来回想,只能越弄越糟。”

铁星霜的毛病纳兰小七哪有不知的,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回头瞧着珑儿道:“这事你别管,我正好逗他玩一玩。”

珑儿大急,叫道:“少爷!”

纳兰小七却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吟吟地快步往家里走,珑儿一路小跑跟着,好不容易进了家门,纳兰小七撂了雨伞就往铁星霜房里走。

饭后乏困,铁星霜正靠在躺椅上休息,忽觉有什么东西凑过来,一张眼便见纳兰小七漂亮的脸偎在他脸侧。铁星霜略挪了挪身子,让出地方给纳兰小七在旁边坐下,他心里有疑问,却不问一个字,重将眼闭上休息。

纳兰小七伸出手指描摩铁星霜美丽的唇型,铁星霜拉住他的手按下去,懒洋洋地说:“老实点儿。”

纳兰小七索性将嘴唇凑过去吻住他。

铁星霜牙齿一合咬住纳兰小七的嘴唇。他用的力气不大,也不甚疼,但却抽不出唇来,纳兰小七在铁星霜腋下挠了一下,铁星霜禁不住痒,哈的一笑。纳兰小七趁机抢出自己的嘴唇来,拧住铁星霜的鼻子说:“好呀,敢咬我!”

铁星霜呼吸被困,也不急,张开眼睛,一双明亮的黑眸凝在纳兰小七脸上,奇道:“不咬你,那去咬谁?给我想想,昨日来的那张公子想必喜欢……”

纳兰小七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委委曲曲地将自己的嘴唇送过去,无限酸涩地说:“给你咬给你咬,不许再提张公子李公子的!”

铁星霜笑了笑,却不咬纳兰小七,只是将手伸到纳兰小七后颈上轻轻摩挲。

纳兰小七见他垂了眼眸,面容沉静,眼中却有着一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郁色,不由勾了他的下巴。

铁星霜被迫抬头,黑眸中光华流转,似有什么要问,却终究没有问。

纳兰小七道:“怎么没一点儿精神?”

铁星霜道:“天有些闷的缘故吧。”

纳兰小七将他揽在怀里,柔声道:“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跟我说,我说过要你开心的,就一定算话。”

铁星霜沉默半晌,慢慢道:“我总觉得这些日子像在做梦。”

纳兰小七心里一颤。

不待纳兰小七说什么,铁星霜忽然一笑,携了纳兰小七的手站起来,“走,去看看芭蕉,刚种下,这一场雨别淋坏了才好。”

经了雨,芭蕉益发绿得肥润。

雨还在下,细若游丝,**不绝。

铁星霜低头在小径上走了片刻,转回头来望向纳兰小七,眼睛黑得发亮,如两粒珍珠。纳兰小七最爱他幽深的眼神,不由凑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铁星霜的腰细而柔韧,少年特有的清新体味在怀中微微荡漾,和着风雨,格外撩人,纳兰小七将鼻子凑到他颈中,轻声道:“霜霜。”

铁星霜与他每日厮磨,对彼此的身子再熟悉不过,笑了笑,忽然将手往他身下一掐,纳兰小七没有防备,痛叫了一声一跳三尺高。

铁星霜得意地大笑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钻过廊下栏杆,一溜烟地跑进了房去。

纳兰小七低骂了一声,翻过栏杆追进房去,看到房中景致不由一怔。

铁星霜衣裳委地,背对他直直挺立。铁星霜皮肤本就白皙,休养半年,更觉晶莹玉润。天色阴沉,他的皮肤却似在闪光,纳兰小七只觉眼前一阵眩晕,一步步朝他走去,能听到自己的足音在震动。

他的手抚上铁星霜的肩,少年的肩很瘦,但也很结实。

他察觉铁星霜的僵硬,心里在犹豫,铁星霜却忽的转身吻住他。

需索的吻,仿佛要抓住什么,带着惶惑的不安。

纳兰小七说:“霜……”

铁星霜咬住他的唇,不容他说,不听他说。他要的是拥抱,是吻,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不是那些话——那些甜言蜜语,那些虚枉的握不住的东西。

纳兰小七叹息一声,反抱住铁星霜。他知道铁星霜在和自己心里的魔斗争。他为铁星霜做到那一步,拼出身子给人砍,铁星霜不能不信他,然而铁星霜虽然想要信他,与生俱来的多疑却又令他永远不能真正信任他。

纳兰小七心想:什么时候你才能抛开一切疑虑,真的信我?或者,真的需要一次次的证明。不用言语,而是,用行动。

纳兰小七紧紧抱住铁星霜,进入他,充实他,安慰他。

每次都是这样,当铁星霜不安稳的时候就会这样需索他。

最后一次汗淋淋的伏在铁星霜身上时,纳兰小七柔声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要去多久说不好,但我会尽快回来。”

铁星霜闭着眼睛,纳兰小七无从猜测他的心思。

纳兰小七亲吻铁星霜的脸庞,“他是卢家的八小姐,长得很漂亮,也很聪明,我曾经喜欢过她,她也曾经喜欢过我。现在她要嫁一个她不愿意嫁的人,她的丫头来求我救她。她的夫家是燕家,卢燕两家势力不小,这件事很棘手,但我一定会全身而退回来见你。我会尽量不让你等得太久的。”

他的描述简洁准确坦白。

铁星霜将眼睁开一隙,看了纳兰小七良久,伸出手指拨弄他喉结,半晌才道:“路上要小心。”

纳兰小七道:“很危险,我不能带你去。”

铁星霜点头:“我明白。”

纳兰小七道:“秦二姑娘来了信,说有办法恢复你的武功,但要等一个人。”

铁星霜淡淡道:“知道了。”

纳兰小七静了许久叹息道:“你心里的话不能对我说吗?”

铁星霜眼光闪烁,良久方道:“分开一下也不错吧。总这么凑在一起,时间长了会腻的吧。”

纳兰小七道:“我没有腻,难道你腻了?”

“等腻了再分开就晚了。”铁星霜看看纳兰小七,道,“要是我腻了你,一定告诉你,让你自己滚蛋。”

纳兰小七道:“我不滚。”

铁星霜笑道:“踹飞了你。”

“好狠的心。”纳兰小七赖到铁星霜身上,“不管,我赖定了你。再说,我这么漂亮的人物,你上哪儿找去。”

铁星霜笑道:“漂亮的人多的是,不信我就找不到。”

两人说着,又笑闹成一团。

第二天醒来时纳兰小七不在身边。铁星霜只道他已经走了,正出神忽见他从外面走进来,铁星霜心里涌出说不出的感情,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陪了纳兰小七吃饭,连送也未曾送,铁星霜留下一句“你回来时别忘了带几样有趣的玩艺儿来”就去了后院看他种的芭蕉。

芭蕉是移来的,不服水土,一夜之间便枯萎了。

铁星霜蹲下身子,将枯了的芭蕉拔出来。

芭蕉离了熟悉的土地是要死的,人呢?

习惯了依靠自己,习惯了佩剑和血腥,便不能再习惯依赖和绝对的信任。

叱咤江湖的神捕铁星霜离了江湖,离了曾那么痛恨的衙门,原来也像这离了故土的芭蕉一样,会因不习惯而枯萎。

异样的感觉传来,铁星霜猛地抬头。

纳兰小七站在园门口。

铁星霜看着他说不出话。

半晌,纳兰小七道:“看好家,不许勾三搭四。”

铁星霜笑了笑,“你也一样。”

“对,我也一样。”纳兰小七笑笑,转身往外走,不停地回头看铁星霜,仿佛不好好看一看,铁星霜就真的会勾三搭四一样。

当纳兰小七的身影彻底消失,珑儿的声音在铁星霜身后响起,“公子放心好了,少爷说话最算话了,一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铁星霜淡淡道:“回屋吧。”

珑儿又说:“他只是热心肠,不能放着有人受苦却不管。”

铁星霜略一笑,心想:这热心肠可不就是惹祸的事端?但他爱纳兰小七的,岂不也正是这份热心肠?

第 2 章 抢婚

过了靖州,至宝庆,再到长沙,跑死了五匹马,纳兰小七和红红终于追上了燕家的迎亲队伍。送亲的是卢家四公子和五公子,迎亲的燕家号称龙凤双绝的燕三公子和燕四公子。长长的迎亲队伍,怕不有百十号人,除了那四个名震江湖的名门公子,还有不少好手,纳兰小七踩完点回来,抱着酒坛子一阵头大。

是拼命,还是留着性命回去见铁星霜,这是个难题。

纳兰小七想:有家的男人,和没有家的男人,这之间的区别还真是大啊。

红红坐在旁边,看纳兰小七拧着眉头苦苦思索,可怜兮兮地说:“公子,要是小姐问起你怎么会来,你可别说是我苦求你的,就说你得了信儿急坏了立刻就要赶来。小姐要是知道我那么求你,会杀了我的。”

纳兰小七心想:“我也想杀你。”但嘴里什么也没有说,他的心肠虽刚硬,对女孩子——尤其心眼不坏的女孩子——实在是刚硬不起来。

强杀进去救人无疑是不行的,倒不是不可能,而是太笨。

再者,晚亭阁上他已宣布退隐江湖,若是再抛头露面,只怕又要惹出祸端,此后可就永无宁日了。

纳兰小七弹了弹指甲,心想:只好如此了。提笔写下四张药方,命小二拿着药房去配药。小二拿了药方去,提着药包满面困惑地回来。纳兰小七要的药都平常,但四张药方治的病却奇怪,剂量也完全不对,药房先生问他,他完全说不出名堂,不由将纳兰小七多看了几眼。

纳兰小七也不理他,将药包拆开,从每个药包中取了所需要的药材捣烂熬好,交给红红说:“那家客栈的老板我认得,你带了我的信物去,让他想办法把这药放到他们的饮食中,然后我们便动手。”

纳兰小七在江湖中有个“七绝公子”的雅号,其中一绝便是解毒术。擅长解毒的人用毒也必高明,红红疑虑地看向纳兰小七,纳兰小七微笑道:“你们家两个公子在里面,我有分寸,这药不会死人,也就是叫他们三五天没力气,用不出武功。”

红红这才放心,拿着药包去了。

晚间,红红回来,轻声说:“已办妥。”

纳兰小七点头道:“好,今晚行动。”

红红忽然道:“公子救出我家小姐,打算怎么安置她?”

纳兰小七笑道:“卢小姐这样的人物,哪里需要我安置。她冰雪聪明,又不是一般的弱女子,定能将自己安置妥当。”

红红眨了眨眼睛说:“公子难道不知道她的心意?”

纳兰小七心里叫苦,一把揽过红红,抚摸她光滑如玉的脸颊,笑道:“别人的心思我都知道,惟独不知你的心思。”

红红望着他,似笑非笑,“我是小姐的狗,小姐的心思就是我的心思。”

“狗?”纳兰小七失笑,叹息道,“红红,你又美丽又聪明,会有很多男人喜欢你。她不管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仍是你。”

红红咬着下唇笑起来,推开纳兰小七的手,撅嘴道:“你就是会说好听的逗人开心,你要能逗的我家小姐开心才算你的本事。”

纳兰小七苦笑摇头。

红红忽笑起来:“纳兰公子以前可是从来不畏花丛荆棘的。”

纳兰小七叹道:“从前年轻。”

“现在也不老。”

“老了,老了,”纳兰小七摇头,“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嘻,”红红掩嘴偷笑,“我家小姐的脾气坏得很,你要是不能逗得她开心,说不准她要打你欺负你。”

纳兰小七见她脸颊微红,眼中波光流转,压抑多日的风流绮思忽然都涌了上来,就要上前拥住她的纤腰调笑,忽然想起离家时铁星霜的落寞神色,心里悚然一惊——我果然是不可救药的,怪不得他不信我,我还想着要给他看看我的做为,这怎么就又犯了毛病。

卢玉儿表面矜持,却爱着纳兰小七,红红服侍在侧,从前在背地里少不了与纳兰小七调笑,颇多**。这时她弄出风姿来,本以为纳兰小七又要过来调笑一番,却见神色数变,最后竟整理了衣服正襟危坐起来,想起晚晴阁上纳兰小七解剑任人宰割以血还债的江湖传闻,心里不由一阵酸涩,不再挑拨纳兰小七,叹息一声在旁边坐了。

这一晚天气很好,月亮如一方白白的剪纸挂在柳梢上。

事情办得太容易,反而觉得不安,纳兰小七心头一抹烦乱挥之不去,他加了小心,越过迎亲和送亲的人的房间悄悄掩到卢玉儿住的院子里。

夜已深,灯还亮着。

纳兰小七的迷药方子是从药王谷得来的,无色无味,什么样的武林高手也难过此关,他倒不担心这个。但卢玉儿接出来要怎么安置的确是难题。叶城是不能带的,甚至他连一点踪迹都不能露,得罪了卢燕两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纳兰小七悄悄来到窗下,房中静得很,没有一丝声音,纳兰小七叩起手指在窗上轻轻敲了敲。

三长三短,是他和卢玉儿曾经用过的暗号。

敲声一过,窗子霍地打开,露出一张妩媚华艳的脸,她轻轻一笑:“你没有失约,果然来了。”

纳兰小七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卢玉儿身后喝道:“卢玉儿,你知耻不知耻,他是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

那声音……那声音……纳兰小七只觉脑中一炸。眼光越来卢玉儿已看到后面的人,面貌英俊,衣饰华贵,料来不是燕家的人就是卢家的人。

卢玉儿微笑:“他恶名昭彰也好,是采花大盗也好,我就是喜欢他。”她携了纳兰小七的手,轻盈地跳出窗外,柔柔一笑,“你来了,我真开心。”

纳兰小七心头一凛扣住了卢玉儿的腕脉。脉象杂乱微弱,内息一点也无,内功显然是被药物控制了,怪不得她这么骄傲的个性会被困住。纳兰小七刚才心头生了疑,思忖这送亲抢亲难道是卢玉儿设下的圈套,可卢玉儿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再者,武功全失也太危险了,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纳兰小七按下心头的疑虑,苦涩便一层层地泛上来——现在怎么办呢?难道跳出去解释自己并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那自己来这里做什么?卢家的人燕家的人信吗?

卢玉儿抓着纳兰小七的手低声催促:“快走啊,傻子,等着别人抓啊?”

纳兰小七抓住卢玉儿掠上房脊。下面有人叫:“八小姐!八小姐!八小姐被纳兰小七带走了!”

纳兰小七嘴里的苦流到了心里去。

客栈外系着马。

纳兰小七带了卢玉儿跳上马,两人一骑,踏着月色奔向远方。

夜风扑面,纳兰小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行踪被人识破了,这可怎么好?才过了半年的安宁日子就到头了吗?

“纳兰,”卢玉儿偎在他怀里,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十二分的喜悦,“红红跟我讲你来救我,我……我心里真是高兴。”

纳兰小七微微低了头,卢玉儿脸颊绯红,星眸闪亮,显然是激动异常。

她豪放中又带矜持,少有这么动情的时候,纳兰小七看得心中一荡。卢玉儿看了他良久,神色渐渐沉黯,却忽然展颜一笑,揽住他脖颈,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低笑道:“你干嘛这么一副苦瓜脸,我又没有逼你救了我就一定要娶我。卢玉儿就算身败名裂为天地所不容,也不会沦落到逼娶的份儿上。”

纳兰小七不好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江湖向来是个流言满天飞的地方,无事还要起三尺的浪。纳兰小七劫持卢家待嫁的八小姐的故事变换了无数个版本在街坊间流传开来。有说“纳兰小七经过长沙,见了卢家八小姐的美艳姿容,情难自禁,夜入客栈与卢燕两家斗了个天昏地暗终于抢了人去”,还有人说:“唉呀,不是,其实这两人早就认识,勾搭了多日,卢家人看不下眼,要将卢八小姐嫁入燕家好叫她收心。”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其中不乏香艳的段子,纳兰小七却只是觉得苦不堪言。他对自己下的药极有信心,按说那晚卢燕两家的人应该睡个死熟,怎么会有人那么清醒地叫破自己的身份呢?最重要的是,铁星霜听到这些流言会怎么想?还有,这桩事要怎么了结呢?要是放在从前,卢玉儿武功俱全,救出来一拍两散也就是了。而现在卢玉儿内息全无,这时让她自己走无疑是在害她。

纳兰小七想到了一个地方:药王谷。他和卢玉儿商量,卢玉儿却轻轻摇头,淡笑道:“我不去,我和他们又不认识,没的给别人取笑。”

纳兰小七道:“秦二姑娘人很好,不会笑话你。”

卢玉儿低头不再言语。

纳兰小七向来不喜勉强人,便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另寻他处去。”思量许久,忽然想起保宁府的银枪侯温方如是卢玉儿的忘年交。温方如年逾六旬,是个越名教任自然的人物,向来视礼法如无物,最喜放浪不羁的名士,几年前遇到他与卢玉儿,双方十分投契。温方如名震天下,势力足可与燕卢两家抗衡。

想到此处,纳兰小七微微一笑:“就是保宁温老爷子那里了,你要是再不愿意去,我可就没有办法了。”

卢玉儿眼光微一闪,垂下眼眸去。

纳兰小七见她唇边似笑非笑,似是含了苦楚,疑惑陡生,却见她忽的启唇一笑,幽幽道:“保宁吗?我也有许久没去了……”

“玉儿,”纳兰小七莫名的有些心悸,“你要是不想去……”

“不,”卢玉儿轻轻摇头,半晌道,“纳兰,你觉得去保宁找温老爷子好吗?”

纳兰小七道:“这是最好的一条路了。”

卢玉儿缓缓抬了眼帘,一双眼眸黑得如化不开的夜色。带着些凄然的笑意,带着些无奈,带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纠缠挣扎。

“到了那儿,一切就好了吧?”卢玉儿问。

“别担心,有侯老爷子,有什么事摆不平的。”纳兰小七安慰。

卢玉儿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如一朵开在水里的花,声音亦是虚幻得抓不住,“不错,有他在,什么事摆不平的?”

纳兰小七吐了口气。卢玉儿由最初的喜悦到后来的落寞他不是看不见,见惯了卢玉儿的锋利与矜持,时至今日他才看出卢玉儿对他竟是有情的。只是,却太迟。要是以前他或许会大喜,但如今他已有了铁星霜,便只能装聋作哑。他最担心的是卢玉儿把一切都挑到明处,但卢玉儿什么也没有说。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遇到一个又聪明又洒脱懂得适时放手的女子更幸运的事?

甩脱追杀,半个月后他们到了保宁府。

远远地看到温府的烫金大匾,纳兰小七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惆怅。到了这儿,他和卢玉儿的缘份就算到头了,今后能不能再见都难说。想到此处,不由回过头去看卢玉儿。卢玉儿穿了一身素衣,脸藏在斗笠下,只能看见抿成一线的唇,倔强而脆弱。这样美丽的唇,透着凉意,是需要一个男子丰厚坚定的唇吻上去的吧?但那个人绝不会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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