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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 紫续

时间: 2014-04-10 02:11:27

  一

  沈承晔一身黑色西装,捧著母亲的骨灰罈,到买好的灵骨塔位去入塔,也就近在安置灵骨的灵骨塔内购买永久牌位,顺便付了管理费让灵骨塔的人永远供奉著母亲。
  母亲该庆幸她的银行帐户内还有点钱能应付後事的开销,不然他会直接火化到海边洒完了事。再望这小小一格的地方一眼,沈承晔即转头离去,他知道他有生之年不会再到此地第二次。
  忙完母亲後事搭车回到家的沈承晔,才发现家里的冷清与空旷而有些陌生,走到卧室换下穿不惯的西装後,便无所事事的屈著身体窝在客厅沙发上的一角,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过著和往常一样的生活。
  接连几天看著不知道在播什麽内容的电视剧,沈承晔站起身将面前桌上的泡面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回房换上轻便的白上衣和铁灰色的牛仔裤,在浴室里修整好面容,便出门去夜店寻乐了。
  与其说是寻乐,还不如说是找金主赚取生活费。
  沈承晔脑子虽然不错,学什麽也都很有天份,却不曾将它用在有需要的地方例如读书上,考上的只是间三流的学校,高中毕业後,认为读书只是浪费时间而毫无用处的他,也不再升学。
  每日除了早上晨跑运动保持好体能外,成天就是窝在家中看电视,仅有的活动就是一星期一次去夜店找女人卖春,赚个吃饭钱就又躲在家中等下一个星期的时间到来。
  一成不变的日子,沈承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而活,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那,但他从不费精神去想这问题,也不曾去在乎过。
  承袭自母亲的姣好秀丽白嫩面容,修长纤细的身材,慵懒而冷漠的气息,就算是一身随便的衣著,举手投足间仍像是气质出众的贵公子般,让众多前来寻欢的男女倾慕不已。
  上星期因为母亲的丧事没来,今晚沈承晔才踏进店门口,就被一群女子围住,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沈承晔向来不会去回答他人的问题,今天也不可能会例外,只说道:「我要喝酒。」人多只会让他觉的无比烦闷。
  深知游戏规则的众女子,马上叫了杯调酒,一杯一杯摆著就等著人去伸手拿过。
  沈承晔根本不再意待会要上床的对象是圆是扁,关了灯,剩下的只有感官上的刺激,其他的全都不重要了。
  调酒摆好到喝完酒手牵金主出门,前後不到一分钟,除了此刻被牵的女子满脸的胜利喜悦,其馀全是一付恨的牙痒痒的模样目送著他们出门去,暗想只能期待下星期了,却不知这已是最後一次了。
  也不知道是天生性欲不强,还是生性冷淡,沈承晔在床上总是一脸不冷不热的模样,不想被金主问及过多无关的话题而扫了兴头,通常一上床,他便会要求关灯,而摸黑作对方通常也会多些不同刺激的快感。
  女人作爱总是比较喜欢前戏长一些,但有些男人一上床便是急不可耐的提枪上阵,在这点他的前戏与持久,颇受金主喜爱,所以他的价码跟著水涨船高,让他赚钱花用更是轻松。
  一阵淫叫後,女人全身无力的趴在床上,拼命喘息著,感觉到身上还有男子游走轻抚的手,摇了摇头道:「我不行了,别再玩了。」
  「我去沐浴了。」沈承晔站起身顺手开了灯,只见他一脸的清明,除了身上满布的薄汗和腿间的保险套外,根本不像是刚经过一场激烈**的人。
  一把扯下保险套,走进浴室,随手就扔进马桶内冲掉,沈承晔打开莲蓬头调好水温,便慢条斯理的开始冲洗著身体。
  到底是几岁开始作这种事,他也忘了,只记得有一天走在路上,有个打扮光鲜亮丽的女子问他想不想赚钱,而从没拿过零用钱的他,什麽也没多想便跟著那女子走了,步上了他母亲的後尘。
  他的母亲是个卖春女,而他则是某个嫖客的产物,本来母亲要拿他去换钱换权的,对方却还等不到他出生就破产跑路,肚子太大不得不生,也注定了他悲惨的童年。
  母亲出外赚钱的日子便是他轻松快活的时刻,母亲在家就是他的受难日,最後他只要看到母亲在家,便是找个角落屈身躲著,只求不要被发现,少一次责打也好。
  大了他也就懂得反抗,渐渐的他母亲发现讨不到便宜,就将他当成隐形人不再理会,终於他的皮肤不再是青青紫紫,夏季也能穿短袖了。
  相安无事了几年,年纪渐老的母亲也找不到多少客人,就找了个外型猥贱男人到家里同居著,原本这根本不关他的事,但他秀丽如女子的脸引起那贱男人的淫欲。
  那时的他早学到段位的空手道以保护自己,对自己有**的,那个贱男人不是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後一个,但下场绝对都是同样凄惨的!
  一抬脚便踢断那猥贱男人的命根,因为他未成年,对方也不敢报警,母亲得知後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发脾气,但他已不是那个只会任她打骂的小孩子,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洗净了身体,沈承晔拿起一旁宾馆放置给客人用的浴巾擦拭著身体,毫不在乎全身**的就这样走到床边去,拾捡地上的衣物来穿。
  「走了。」穿好衣服,拿起放置在床沿的一叠钞票,人就转身要走了。
  还沉浸在方才**馀韵中的女子,趴在床上还不想起身,娇嗔的沙哑道:「等等嘛,我有话想说。」
  「什麽事?」沈承晔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的打算。
  「让我包养你好不好,我出的金额一定会让你满意的,以後关系结束时,我也会很大方的送你想要的礼物唷。」她真的很满意眼前男子在床上的表现,人长的又好看,虽然常听人说对方不让人包养的,但还是想试试。
  一室的沉默,久的让女人以为她没机会时,当听到对方的一声好,差点整个人兴奋跳起来。
  那一年沈承晔二十五岁,在众女子的轮替包养中,恍恍惚惚的度过了三年,觉的无趣,结束了最後一位金主的关系,也拒绝了其他人的邀请,拎著简单的行李,回到了暌违三年不曾踏进的屋子里。
  花了好几天才清乾净几乎全是霉菌的家里,顺便缴清了水电费,而这三年被包养也赚了不少钱,只要不乱花,下半辈子吃穿也不怕没著落了。
  窝在乾净的旧沙发上,看著因老旧而色彩失调的电视萤幕,他觉到一阵安心与自在,当初是觉的太空旷冷清才去别人家里住的,如今还是觉的这里好,能轻易的放松著自我,也不会有人来烦著他要上床。
  过了几天沙发电视的生活,沈承晔出门买泡面时,恰巧看到附近的酒吧缺服务生,三年间的频繁**已让他生厌,不想再卖春的他,看了看工作的时间是晚上五小时,觉的还行,也不管手中拿著便利商店的袋子,直接就去应徵了。
  那老板也是随性而为的人,不在意沈承晔一身邋遢的模样和毫无工作经验的过往,说明了薪资和工作内容,双方同意下,告诉他明天准时来上班。
  酒吧不大,人也不多,作了几天,沈承晔觉的自己还算能忍受这种环境,不知不觉的也作了二、三个月过了。
  一开始,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常常骚扰著他,全被他带去外面的暗巷一记狠踢结束掉,久了除了一、二个不怕死的继续挑战外,也就没几个敢靠近他了。
  就在认为这样的日子能一成不变的过下去时,一位意外的客人勾起了他深埋著不愿回想的记忆,也开始了他不平静的生活。

  二

  站在繁华夜景中的左羿祈,静静凝视著这车水马龙的城市,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不过也只到高中毕业为止,随著父亲的外调,全家人也跟著搬到南部去生活,而他也报考了南部的大学,十年来不曾踏进这块地一步。
  如今为了工作再度来到这,左羿祈心中不禁充满了五味杂陈。
  走在熟悉却也陌生的街道上,虽然有些道路变了不少,也开了几条新路,但依稀能找到以前常走的路径,他缓慢而心不在焉的前进著,心中想的不过是那人搬家了没。
  走到高中三年时常来站著等人的地点,始终阴沉著的脸总算有些变动。
  那人……过的还好吗?
  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多,左羿祈抬头望著前方公寓某层没点灯的屋子,虽然他特地来到此处,但他是不可能会前去按门铃确定屋子的主人是谁,是不是在睡觉或是不在家之类的。
  他和那人的关系从来不是那种寒嘘问暖的高中好友的关系,而是上和下,尊和卑,主人和玩具的关系,更可笑的是那个玩具总是肖想著主人能再多点关爱给他,即使是更加恶意的欺负他也好,而那人却从来也没发现过这件事。
  该是说那受众人喜爱拱得如天高的那人,根本不屑一个惹人厌的低等之人喜欢,甚至知道了怕只会是一脸嫌恶的表情吧……
  习惯性的掏出一根烟点上,左羿祈叼著烟就走到附近的酒吧里去了,今晚的他想放纵一下自己。
  坐在吧台的角落抽著烟,酒喝的有些微醺的他,一身普通的轻便穿著,根本不会有人想前来搭讪,一张脸平凡的满街随意捉都一把,除了上班时才会有个营业笑容外,他几乎是阴沉的表情,连个性也是相当的闷,除了必外的话语外,与人天南地北乱扯这事与他根本搭不上边。
  外表唯一的卖点大约就是身材高挑而结实,穿上什麽衣服都好看,不过小时候的他身形瘦弱,加上一脸阴沉和黝黑的皮肤,简直就是最让人厌恶的小孩典型,从小到大欺侮不断,到了麻痹的地步後,也就无感了。
  若不是事业有成,平常身上的穿著还算不错,女人拜金的自己贴过来,依他的个性根本就讨不了任何女人的欢心,更别说会有女朋友了,只是交了几任女友同样都是上了床後,激情一阵日子腻了也就不了了之,之後嫌烦也不再交新对象。
  「三号桌要一杯伏加特。」
  那清脆带著慵懒的嗓音,他是绝对不会错认的,左羿祈惊讶的转头望向那声音的来源,「沈承晔!」
  正要转头去招呼进门的客人的沈承晔,身体一震,缓缓转过身来,冷淡的回道:「你谁啊。」
  不被人期待的意外相遇,自然也没什麽好结果可以让人期待。
  左羿祈垂眸看著手中的玻璃杯不再言语,然後一口气便喝完手中的调酒,起身付了钱即走出了店家,缓缓行於几乎无人的街道上。
  再度走在记忆中场景的自已,以为过了十年就会有不同的结果吗?沈承晔看见他後,眼底一瞬间的冷寒,他明确的了解到对方的拒绝接触……
  左羿祈面无表情的拿出烟点上,两人真正面对面相遇是在高一,但他认识沈承晔这个名字是在国一,见著本人是在国二时。
  从小就不断被欺负的左羿祈,国中时上的班级虽是优等班,但校中的坏学生就是看中他弱小好欺负又不多话,常常等著他放学要堵他。
  左羿祈当然不可能呆到自送前去给人玩,观察好逃脱路线才走的他,常常都能躲过一劫,不过也有失算的时候,身上的青紫常常消了没几天就再有,家人都忙於各自的事,总是错身而过,不说的话就不会有人察觉到,老师们眼里只有成绩,而他也不想开口说这种事,也就日复一日的过著这种生活。
  有人会弱到只能被欺负,就会有人能强到没人敢动他一下,那人就是沈承晔。
  就跟别人崇拜强者的心态一样,左羿祈也是对於名字响彻这一带学校的人有著一种羡慕与好奇,但他还没好奇到想去认识的程度,所以会见到沈承晔本人,只能说是偶然。
  或是说老天看他的人生还不够惨,才会故意让他认识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人。
  左羿祈不想要高中生活也过这种常被人堵的日子,国二就开始上补习班,想著考进明星学校後住宿就能完全摆脱被欺压的生活。
  怕被人捉到的左羿祈,走的路一定是选没什麽人经过的偏僻巷道,走著走著常常会看到一个面貌秀致身材纤细修长的少年从前面的叉路交错而过。
  一开始不在意,看多次了不免会发现那少年身边女伴次次不同,且女子的年纪与外貌看起来与少年相差过大而显的不相衬,而那方向的尽头就是一间宾馆,也就意会到少年的行为是作援助交际,但这与他何干呢?
  左羿祈会在意到这少年的存在,还是因为偶然。
  看那种弱不禁风的身形,除了长的比他高外,以为那少年与他一样只能是被欺负的角色,无意间发现那少年一记回踢就能撂倒一个体形高大的高中生时,他的内心有如波涛汹涌般,久久无法停息。
  左羿祈开始观察这少年的一切,原本等补习班上课的空档,他都是念书打发,如今他是远远跟踪少年的後头,好奇著这人身上隐藏的一切。
  就跟大众崇拜偶像的心态一样,左羿祈不再是一个劲的坐在桌前读书,模仿著少年的行为开始花时间在训练体能上,或许是成长期到了,或许是运动有助成长,他的身高开始快速抽长,体型也渐渐变的健硕,到了高中他就不再是坐在最前排的学生了。
  由於身体不适,让他错过了重要的考试,不愿再重考浪费时间的他,随便找了间附近三流的高中就读,原本满心的不甘与怨愤,在见著了那少年身上同样的制服时,他勾起唇角笑了。
  能和远观的偶像在近距离下过著同样的生活,左羿祈心中不免得意忘形,彻底忘了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这件事,更忘了偶像不会乐见有人跟踪的事。
  奇怪……人呢?
  正当左羿祈以为他把人跟丢时,察觉到有人在他身後徘徊,要回头看清楚时,已被人一脚踹上後背而直接扑倒在柏油路上,「啊!」两手臂到手肘间瞬间被地面磨出深浅不一的血淋淋大小伤口,疼的他抽了一大口凉气。
  缓过了一开始的痛劲,左羿祈双手手掌撑地想爬起,就被人从後背狠狠踩下跌回原样,痛的他龇牙咧嘴,正想张口叫人走开,就听见渴求了二年能近距离听到的声音,居高临下不带感情的说了一句「你跟踪我多久了」。
  左羿祈这时才发现他太大意而泄露了身影,忘了要一再保持距离的事,紧张的喉头乾涩,一个理由也编不出,只是呐呐的「我」了数次,说不了话。
  「说啊。」沈承晔没什麽耐心,加深脚下的力道慢慢转动著。
  没几下,左羿祈感觉到胸口和脊椎有种快被踩到裂开的剧痛,呼吸渐渐变得沈重而痛苦,只得大口大口的喘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刚……在路口……看到……你……一时……好奇……」好难过,气都快喘不过了!
  沈承晔可有可无的一声「是吗」收回了脚,左羿祈连忙大喘著气补充氧气,正要慢慢爬起,又被人踢翻滚了一圈才停下,再一次痛得他嘶哑的**了好几声。
  左羿祈抬眼看向踢他的凶手,光线却刺得左羿祈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见逆著光的沈承晔犹如高高在上的神般的存在,左羿祈忍痛挣扎著起身想看清楚时,对方已冷言道:「别让我再看见你。」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明示了他们两人的位置,一个高如天上神只触碰不到,一个只能在地上翻滚的残存著。
  既然有了糟糕的开头,左羿祈也不再偷偷摸摸的,而是直接正大光明的跟在其後。
  沈承晔觉的烦,打了几次发觉对方像是牛皮糖,不想浪费力气的他装作没这人的存在,只要对方不要妨碍到他就行了。
  当左羿祈发觉沈承晔已慢慢妥协了他的存在,更是找著机会慢慢拉近两人的距离,一开始沈承晔把人当成透明人完全不理,後来心情差就是一顿拳头赏人,心情好点时还会搭理对方一、二句话。
  左羿祈很开心,当小弟当跑腿当出气沙包都好,能与偶像偶尔搭上话就够了。
  但人都是有**的,日子一久,左羿祈觉得这样不够了,他想要更深入对方的生活,更深入对方的心占上一小角的位置,他不再满足於学校的同学关系,连上下学,他都会找沈承晔,甚至不小心的多嘴管上对方下课後的事。
  沈承晔怎可能容忍得下对他而言是一个卑下如蚁类的人管他的事,打得左羿祈满身是血,也是两人相遇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放下狠话以後遇见也不会手下留情,只会一次比一次更狠。
  伤势过重的左羿祈不得不住院疗伤,事情也跟著闹大,左家跟校方讨公道,最後沈承晔无所谓的转了学,每日通车到外县的高中上下学,那年已是要升高三的暑假了。
  出院的左羿祈听到消息很伤心也很愧疚,他会被打都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引起那人的注意,希望对方能多在意一点他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在何时悄悄的将崇拜的心情转变成爱意,开始有了不该存在的独占心态,可是那人是个偶像,是人人崇仰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他一个人的。
  每一日补习班下课後,左羿祈都会到沈承晔的住处附近徘徊著,可是他的卑鄙行为已为对方带来了伤害与麻烦,让他没勇气出现在对方的眼前,又是回到以前偷偷摸摸的日子。
  或许是时日相隔过久,当他因为寒冬感冒没忍住咳嗽声,被正要踏进公寓大门的沈承晔注意到时,那人除了冷冷斜睇他一眼外也没多说什麽,转头便走进去了。
  看见一丝丝希望的左羿祈可开心了,只要是没补习的日子,他一定都去车站等人回来,不管有没有等到人,或是对方冷寒著脸对他,他都甘之如饴,当然他也不敢再开口管对方的私事了。
  只是久了,他仍是沉不住气想管沈承晔的事,尤其是那人援交赚钱的事,他更是忍不住的再度插嘴了,对方当然恼火了,但这次没打他,而是彻底的漠视他的存在。
  之後不论他如何的卑求,如何的纠缠於人,对方只是将他当成空气完全不看一眼,甚至连个轻蔑的眼神也不给。
  痴痴的,他每日都在那人的住家附近等待著,日子久了也不得不绝望,那人再也不可能会看他一眼了。
  高三甄试时,他选的北部大学如预定的过了,而他更如没了魂的躯体过日子,就在他痛苦於无法修复两人关系时,父亲说出了调职的事,而他也作出了决定。
  离开。
  但他不愿就此轻易的被遗忘,所以他下了决心要作出一件令对方难以忘怀的事……

  三

  真烦。
  沈承晔看著眼前经常来店里烦他的没用的议员之子,碍於老板的交待,他只能一再压抑著怒火。
  对方没动手动脚,他还能忍,如今都被人摸上腰侧,他当然是直接一脚踢上对方的命根子。
  沈承晔是不知道那一踢有没有踢断对方的罪恶根源,不过他知道那一踢惹上了甩不掉的麻烦。
  因为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对方也没诉诸法律,反是请了不少流氓去店里闹,老板只得苦著脸叫他回家休息一阵子再说,走在回家路上被人围上,纵使他身手再强,一对众下也是要挂彩。
  沈承晔回到住处,拿出药水消毒被刀划出的长长口子,浅浅的是不用缝,只是一直流血不擦药还是不行。
  拿出止血粉洒上,沈承晔明白今日不过是对方猫捉老鼠小游戏的开头,不过他也没兴趣去管对方究竟是要报复到何种程度才想收手,无法招架时大不了换个地方生活而以。
  没工作的沈承晔又是过著沙发电视的生活,直到他发现家中的泡面吃完不得不出门时,才拖著拖鞋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去。
  才出公寓大门没多远,就又被上次同一夥人给堵上,沈承晔这次已是有备而来,迅速抽出预藏於身上的一把大马士革钢制的短刀应敌。乖乖伏手就范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就算要挂彩,也不能只有他一人。
  对方带头先是讶异了一下,接著带著一抹阴笑招著众人一起上,十多人对上一人大打出手,不过打没多久,原本游刃有馀的多方,见沈承晔简直是不要命的疯子打法,只管打不打得到人,完全不管身上是否被打到,出手快又狠厉下,不仅气势上渐被压制外,加上上头的交代不能让人受到过重的伤害,越来越趋向劣势。
  一群人身上处处挂彩,尤其是多方的人甚至有人被划至几乎见骨,带头的人不禁萌生了退意,出声要人退後慢慢拉开彼此距离喘口气。他们也不过是拿钱替人办事,可没必要为此送上大夥的命。
  早杀红了眼的沈承晔,向来冷漠不带笑的容颜,此刻竟带著极轻的笑意,也不管自己身上已染红的衣衫下的伤口下有多少处,再度逼向对方,大有不让人轻易退走之意。
  人多的一方见唇边噙著阴冷嗜血笑意的沈承晔,不自觉的感到胆寒,带头的站在前头暗打手势要人先带伤势较重的先退走,心头不禁苦笑这钱还真难赚。
  就这样原本十多人只剩三、四个应付沈承晔,带头的很想快点结束这次赔本的行动,希望沈承晔能识相主动停下,但对方不仅不见疲意,还有越加狂暴之势,不禁心头起了怒意,下手也跟著重了。他可是靠这吃饭的,也算这一带有点名气的人,想要他轻易认输是不可能的事!
  加班到此刻要回家休息的左羿祈,开著车远远的就见到几乎全身是血的沈承晔,正在人行道上与人砍杀,一个皱眉,脚下踩著油门转动方向盘疾速的冲向他们前去,顺利的让他们因他的突然而至停下动作,左羿祈一个煞车踩得都快冒烟了,探身到副车座右手迅速打开车门,拉住还想再动手的沈承晔的手臂,一把就将人扯入车内,门关上按下中控锁也不管人有没有坐稳,一手快速转动方向盘,一脚踩油门便快速向附近医院方向前去,没心思再去理会被他丢在车後的那几人了。
  一路上两人无语,到了医院左羿祈立刻挂了急诊,沈承晔几个较深的伤口缝了几针,包好身上的伤口打了针後,再拿个消炎止痛药两人就离开了医院,依旧是一路沈默到家,左羿祈将车停在沈承晔住处附近,沈承晔自顾自的下车,什麽话也没说,左羿祈也没开口,只是将车子熄火拔出车錀匙跟在人後头走著。
  沈承晔在门口停了一会没动静,左羿祈也没开口或离去,就继续站在原地,良久沈承晔才动手掏出口袋中的錀匙打开家门走进去,左羿祈在後头也没问主人的意思,跟著前头的後脚踩进屋内去,还顺手的把房门关上。
  沈承晔也不管跟在後头的男人要作什麽,全身包满绷带的他也不好洗澡,走到卧室换下染血的衣物,随手扔进垃圾桶後,也不管正饿著的肚子,就直接到客厅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完全将左羿祈当成会走路的摆设而不看一眼。
  左羿祈也不引以为意,直接就参观起这间屋子内景,还走到厨房开冰箱看,一开居然是暗的,连电源也没插上。
  关上冰箱门,左羿祈探身到冰箱背面,自动的找了插头插上,穿过客厅时望了仍在看电视的沈承晔一眼,便走到玄关穿上皮鞋出去了。
  看了近半小时的电视,因为晚间过量的运动,沈承晔也没了出去的兴致,心想著明早再出门去找东西吃,关掉电视站起身到厨房倒水吞下药,就往卧室走去要睡了,结果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才警觉到他竟大意的忘记去锁大门。
  还以为是晚上找碴的那夥人不甘心要来报复,就见左羿祈面无表情提著一袋塑胶袋走进来关门脱下鞋子。
  沈承晔见状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冷著脸站在原地看著人动作著。
  早看惯这张冷脸的左羿祈,大摇大摆的就走进厨房去,沈承晔不想理人想做什麽,推开卧室的房门就走进去,门才要关上,左羿祈像是料定会是这样情况似的,已经一只大手顶著房门道:「吃点东西再睡。」
  沈承晔垂眸瞪著碍事的那只大手,却无法将之赶走,受了伤的他力气早减了好几分,明知对方未尽全力一样僵持著不愿放,左羿祈不想用暴力强迫人就范,只说道:「我把买来的菜和汤摆好就走,你等会出来吃。」
  接著左羿祈松开手,走到厨房去翻盘子和汤锅出来,一一弄好後,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就离去了,但锁紧房门的沈承晔听到外面关门声响起,只是闭上眼休息,连起身到外头确定门是否上锁也无。

  四

  清早,沈承晔就被饿醒了,加上昨晚失血不少,起床後整个人没什麽力气还有些昏沉也就懒洋洋的,微微摇晃著脚步走去浴室作简单的盥洗。
  走出浴室的沈承晔随意披上一件宽松的短外套,拿起床头上的皮夹放进口袋就要出门去了,没想到关上大门正要用钥匙锁上时,听见声响转头望去却见左羿祈正从电梯口走向这边来。
  沈承晔对这不受欢迎的客人冷道:「你真烦。」
  左羿祈没回应,只是用著没提袋子的另一只手把嘴上叼的烟拿下捻熄,接著像是没听到对方说什麽话一样,没表情的缓缓道:「开门吧。」
  可是眼中表现出的却是势在必得的执著,如同十年前一直跟在他身边转个不停的牛皮糖眼神。沈承晔默默的握紧了拳头,力气之大连手臂上的绷带开始微泛红丝。那是一段他一辈子都不愿再忆起的回忆!
  对方不动不代表自己就不能动,左羿祈完全当作对方已同意一样,让人连反应的时间也没给,直接就伸手快速夺过对方手中紧握的錀匙要打开大门,发现门没锁便直接率先走进去,脱下鞋就往厨房去了。
  看到桌上完全未动过一口的菜肴和鸡汤,像是已预料到般,脸色未变的先整理自己带来的二大袋塑胶袋里的东西。
  一大早他就先去菜市场一趟,接著又去超市买了一些厨房用品。他边整理边看看是否还有缺什麽要补的,下班後要带人去换药时再一起买回来。
  量了一杯米,左羿祈先把米洗净煮稀饭,便找出垃圾袋装进桌上的隔夜菜,打包好後围上早上新买的围裙就开始准备今早要配稀饭吃的菜。
  趁著空档,左羿祈翻出厨柜里昨晚看到的炖锅,刷洗乾净後,从冰箱捉出早上去菜市场买的新鲜鳗鱼洗净切段放进去,再放入配料炖煮成当归鱼汤。
  当归是补血的好药材,鳗鱼蛋白质含量丰富还有多种营养,对受伤的人来说是很好的滋养品。
  关掉炉火,左羿祈盛了两碗稀饭在桌上放凉,抽张纸擦乾手後便到客厅去看人有没有进来,往外走了几步看到人窝在沙发的一角看电视,左羿祈算是松了一口气,对方没有直接出走,让他省了很多力气。
  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强迫这人作任何一件事,他想要的,只是希望对方能接纳他的存在,希望两人能像朋友般相处著,其他的,他不会去想,也不能再想了。
  左羿祈转身回到厨房炒了二样简单的青菜和一盘红烧牛肉,只是放置於炉旁。
  摸了下碗底知道稀饭凉的差不多,左羿祈到客厅要人来吃早饭,可想而知人是动也不动,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坐著。
  左羿祈看人没动作,回厨房去把餐桌上的菜都端到客厅的桌几上,又返回去把两碗稀饭和筷子端来放,然後坐在人斜对面的矮小的塑胶凳上,端起碗道:「吃吧,你吃完我就走。」
  说完话的左羿祈开始伸手挟菜吃,吃了快半碗,沈承晔仍是看著电视不动手,左羿祈抬眸望著对方道,「原来你希望我在这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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