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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鼓 颜凉雨

时间: 2014-03-20 00:11:56


文案

生活是粗糙的沙砾,磨得人伤痕累累。
好在,那小小的爱之花最终从鲜红血丝中挣扎破土,
带给善良的人们一缕淡淡的香。

  第 1 章

  郭东凯这辈子最烦两种人,一是溜须拍马的,二是娘C。结果倒好,眼巴前的俩人算是把它占全了,且分别都属于各领域的标杆类。
  姚毅是个小工程队的头儿,最近郭东凯新盖的楼盘要做精装修,所以无数他以前听都没听过见更是没见过的小鱼小虾都找上来了。胡吃海喝洗澡桑拿都俗套了,所以眼前的家伙另辟蹊径,开始做了“拉皮条”的生意。
  “郭总,刘远拉得一手好二胡,音乐学院的才子呢。”姚毅卖力的笑着,堆起的褶子险些把眼睛盖住。
  郭东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昨儿晚心血来潮看了集《铁齿铜牙纪晓岚》,于是这会儿怎么看姚毅都像那里面的刘全儿,一听他那谄媚到极点的声儿都浑身不自在。再回过头来看看那所谓“才子”,郭东凯今天第N次心绞痛。
  按说刘远长得不可谓不好看,眉毛柳叶似的,颜色不浓不淡刚刚好,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还微微向上卷,小脸儿圆圆的有点像肉包子,蛮可口那种……可问题是,这他妈也太水灵了!刚看他进来那会儿,雪白的羽绒服,线帽子,针织围巾,捂得就露俩眼睛,身高顶多一六五,郭东凯还以为进来一小姑娘呢。回头看着姚毅起身把那人领过来,郭东凯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好么,这人就差脑门儿上贴个纸条昭告天下哥们儿是GAY了。
  长相娘也就算了,打扮娘那是品味差异也勉强说得通,可从动作到说话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娘劲儿,郭东凯就实在接受无能了。拿杯子喝口热奶茶,刘远那小手指头非得翘起来,恨得郭东凯直想给他掰下去,再来,喝完了,人家压根儿不把那杯子放回桌上,就那么捧着,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热气,吹啊吹啊吹啊吹,直直把郭东凯平静的心海吹成了塔克拉玛干。
  郭东凯男女不忌,但多数还是搞男的,因为够味儿。这回他也真是没事儿闲着了,才心血来潮想瞅瞅让姚毅夸得没谱了的这位,结果,彻底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冒黑烟儿。要不是嫌抬腿麻烦,他真想给姚毅脑门儿上来一脚,找刘远这样的他还不如找个女的呢。
  刘远对这个圈子不太熟,上大学之前的他,还算是本本分分的。老实,听话,虽然父母对他偶尔的缺乏男子汉气概颇有微词,可总还算能接受。而刘远呢,也就一直以为自己属于那大蒜堆里的一棵水仙,孤寂的高贵着,独自品味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结果后来进了这所艺术院校,得,哗的一下世界就变了。刘远感慨着难怪之前的自己找不到心灵家园,合着水仙们都跟这儿集合来了。他那点小小的性向异常绝对小CASE,隔壁的系友每天搂着自己的笛子睡觉,楼上一美术系哥们儿趁月黑风高用油彩给校园里已经用栅栏圈起来的据说历史能追溯到前朝的古松换上了新衣,作曲班一学长三不五时就爬到学校顶楼做预备滑翔状美其名曰寻找灵感,当然后来此君因精神问题被遣送回家。于是,刘远求学这两年多过的甭提多自在了,学校里疯子太多,也没人管他爱男爱女还是涂脂抹粉娘娘腔,他就喜欢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闪闪发光,并自认为此乃非常之纯粹的对于美的本能。
  不过,虽然思想开放了,但由于前两年课程一直很紧,所以刘远倒还真没找过朋友。碰上过几个追他的校友,无奈双方气场实在太接近,刘远怎么都觉着别扭,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会儿课也少了,空余时间也多了,他就寻么着想交个男朋友。也赶巧,兼职的时候认识了姚毅。他没和对方说呢,对方倒先找过来了,估计是自己这模样太显眼,姚毅明里暗里透着话想保媒拉纤,刘远一想这不正好嘛,就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不能太瘦,起码得比自己高,不能太小,起码得和自己同岁,脾气不能太差,起码得比自己这烂脾气好一点,至于长相嘛,过得去就成,可以非常极其以及特别的帅,但不要花美男。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刘远挺重视今天这会面的,特意从头到脚的收拾了一番。而且说实话,眼前的郭东凯除了有点“老”之外,其他方面刘远还挺相中的。一对剑眉浓重而有力,眼睛里总透着那么一股子凌厉,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男人。单单坐着目测身高该是在一七五以上的,再偷着瞄眼桌子底下的长腿,没准有一八零。郭东凯的身材很好,尽管穿着休闲夹克,可刘远仗着从日本爱情教学片里练就的观察力,几乎可以在脑袋里勾绘出包裹在衣服下面的贲张的肌肉。而且所谓的“老”,也只是以实际年龄而言。刘远今年二十,听姚毅讲对方今年三十有四,跟自己一比,那郭东凯肯定是老了。不过客观的讲,郭东凯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
  几不可闻的叹口气,刘远强迫自己调转视线,不再去看那诱人的胸肌。不是他终于顿悟了色即是空,而是郭东凯那脸色摆明了对自己没兴趣,呃,是很没兴趣,那自己再上赶着瞅,就有点贱了。自尊心嘛,人人都有那么一点。
  “刘远,你是不知道,郭总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本市著名企业家,产业涉足房地产娱乐业等多个方面,当之无愧青年才俊啊……”
  姚毅非常尽职尽责的扮演着王婆,可惜那俩被夸的瓜都不怎么领情。找朋友这属于双向选择,刘远知道这回没戏。看着姚毅左一句右一句的活跃气氛,刘远都有点于心不忍。
  欢快的二胡曲响起,适时的化解了尴尬。不过喜庆的调子和二胡特有的音质让气氛一时间又有点滑稽。
  “抱歉。”刘远不好意思的笑笑,起身走到角落接电话去了。
  没了“客人”,郭东凯脸彻底塌了下来,一声不哼的搅着咖啡,搅得姚毅冷汗连连。他知道自己这马屁是拍到了马腿上,可他哪里知道,郭大老板除了对人不满意外,对这地儿那也是十分的不满意。郭东凯白手起家,是从泥地里打拼过来的,生来就不是那高雅的人,他能一口干掉一大杯白酒面不改色,可舔一下这咖啡,就能让他苦得眼睛鼻子都皱到一起,紧密大团结半天不分别。
  “喂,叶子啊,什么事?”刘远靠在窗户边儿,时不时的瞥一下郭东凯,果然不出所料,对方连客套的表情都收了。啧,以为自己瞧不见呢,殊不知他刘远那俩眼睛标准的1.5。
  “还没相完啊,就是兵马俑也不用瞻仰这么久吧。”叶子临哀怨的嘟囔着。
  “话不能这么讲,”刘远还是很正直的,“他比兵马俑帅。”
  “兵马俑是我华夏民族的瑰宝,你这样说我替你感到悲哀。”
  “可兵马俑身上的衣服颜色都风化了呀,你没看见这人穿那夹克,牌子我还没认出来,但一看就是好东西,那个剪裁,妈的,帅毙了,是个人穿进去都能显着肩宽腰窄老漂亮了!”
  “……拿手机拍个照,回头帮你一起到街面上淘。”
  “嘿嘿,你咋知道我想啥。”
  “废话。不然这两年白被你荼毒了。”
  “呃,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加小号。”
  “行了帅哥,赶紧回来,我这作业还等着你呢。”
  “又画我?”
  “放心,大冬天的不用你脱。”
  叶子临的电话算是场及时雨,刘远放下电话回去就说自己有事儿,台阶下的又顺溜又自然。郭东凯也巴不得赶紧散呢,没任何挽留的意思,只是象征性的给了刘远一张名片,就说以后有事儿需要帮忙就找我,也算朋友了嘛。刘远也找了张便笺写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算是礼尚往来,不过交换的时候俩人难得心有灵犀的默契了一把——还是甭见了。
  刘远刚走,郭东凯就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怎么郭总,要感冒?”姚毅很是关切的问了句。
  郭东凯磨牙:“是让他脸上落下的粉粒儿呛的!”而且如果他刚刚递名片的时候没看错,那个家伙还刷了睫毛!靠!
  姚毅先生继续,又中马腿。
  其实姚毅也挺委屈,一来,他觉着刘远虽然有点娘,可确实长得好看啊,在他这个朴实的直男看来,同志不都该喜欢这样的吗?另外,他听说郭东凯喜欢纯一点的,说白了就是干净点的,这刘远多合适啊。
  挑眉看着姚毅脸上正月花灯似的变幻,郭东凯似笑非笑:“不好意思,姚经理,你的好意我这儿领了,但这小东西,还是留给更需要的同志吧。”
  姚毅在心里都快把自己薅成葛优了,可又不好直白的问郭东凯“您老到底喜欢啥样的”,最后只能不太甘心的咕哝一句:“其实那小孩儿,挺干净的。”
  这回倒换郭东凯意外了,他还真横看竖看都没瞧出来,一进门刘远就拿眼神儿拐带他了,这样的小孩儿能多干净?
  估计是看出了郭东凯的不以为然,姚毅连忙补充说明:“我侧面调查过,他一直也没交过朋友,估计是处。”
  “处?”郭东凯挑眉,“不可能吧,就这么跟你过来了?”
  姚毅又笑成了一脸褶子:“我就和他说给他介绍个朋友,谈恋爱呗。”
  “操,你他妈还真能忽悠!”郁闷一上午,郭东凯总算捡了个乐子。

  第 2 章

  时值一月,凛冽的大风一刮就是一整天。街边小贩的简易塑料棚被吹得摇摇欲坠,树上的叶子早就没了,可干枯的树枝还要在这风里辛苦而狂乱的晃动,发出暗哑的声响。
  尽管刘远把周身都捂严实了,可那风还是能从围巾的缝隙灌进去,然后把脸颊吹得通红。尤其是从主干道到学校正大门之间是条宽敞笔直的马路,风正劲,刘远低着头顶着风一步步往前挪还真有点红军过雪山的悲壮。
  周围还有几个男生也是要进学校的,虽然同样顶着风,可刘远就眼睁睁的看着人家从自己身旁果断超车,且没有一点同情心说哪怕过来拉自己一把!
  不知怎的,刘远就想起了前日看的XX讲坛,说杨贵妃究竟有多重,史料上是没有确切记载的,但在一本野史中曾经记录过这样一段趣事,说杨贵妃和唐玄宗有日闲来无事,一起翻看闲书,当看到汉成帝因为怕赵飞燕身子太轻盈而被风吹跑故特意给她造了个七宝避风台的时候,唐玄宗笑着对杨贵妃说,尔任东南西北风。
  看,这就是红果果的体重差距。刘远不无郁闷的想,也许,该把自己再吃胖点?可,那个七宝避风台貌似很漂亮的样子……胖还是瘦,刘远纠结了。
  正步履蹒跚呢,迎面过来一人。刘远微微抬眼扫了下,原来是叶子临班上的康维。刘远给他们班当过几次模特,都认得,加上刘远这闪亮系的到哪儿都挺显眼,一来二去也挺熟了。这会儿康维正往外走似乎想出去。一见刘远立刻吹了声口哨:“小花鼓,咋才回来啊,你老公可一直在素描室等你宽衣解带呢。”
  刘远没好气的白了眼:“滚。”
  康维讨了个没趣,当然他在做这件事儿之前就知道下场肯定是没趣。可还是禁不住贱啊,一看学弟这小样儿吧,他就想挤兑两句。现下被人骂了,那也是骂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自虐完了,康维继续往前准备和刘远来个擦肩而过,哪知道刚走到小孩儿身边就被人抓住了袖子。康维纳闷儿的回过头,于是便对上了刘远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就那么微微抖着长睫毛望着你,用流转的目光诉说着自己的渴求。
  康维打了个寒战。刘远这变脸之快,绝对超光速。
  “你想怎……”康维话还没说完,忽然又起阵邪风,康维是顺风向,风力之猛直把他吹得想往前倒,好容易站稳脚跟,逆风向的刘远已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聪明如康维,悟了。
  二话不说拉起刘远的胳膊就往学校大门里拽,本来也没多远的路,加上康维的鼎力相助,不一会儿刘远就进了校门。两侧有了教学楼,风立刻小了起来。康维见这刘家树叶儿飘不走了,便大功告成似的拍拍手上的尘土:“欧了,来,说说看你准备给英勇的骑士什么勋章?”
  刘远收了水汪汪换上硬邦邦,毫不吝啬的抬腿给康维后屁股烙上个脚印:“赶紧滚你的吧。”
  看着刘远哼着二胡小曲儿扬长而去,康维总算明白啥叫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可谁让他真扛不住那小家伙的以眼杀人呢,靠,赶上辣妹级别了。拢拢风衣再一次往学校外面走的时候康维还在想,那刘远要是一女的,没治了。啧,没投好胎啊。
  刘远因为欺负了老实人,心情大好。其实他和叶子临绝对是纯洁的哥们儿关系,叶子临是GAY,但人家和BF陆梵那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据他了解俩人好了有七年,好么,再加一年抗战都能胜利,所以尽管他瞧着叶子临挺顺眼的,叶子临对他也似乎可能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但他不准备当小三,多不仗义啊。而且最重要一点,他看陆梵比看叶子临还要顺眼,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会照顾人的一哥哥,刘远打心眼儿里希望他能幸福。
  至于小花鼓这名字,可有来历了。想当年刘远考这个学校时,最后一环是现场面试,说白了就是让老师们听听你到底有几把刷子。这可是决定生死的一环,于是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千锤百炼恨不得把家底儿都抖落出来,专挑难曲子上,虽然错音在所难免,可这显得你水平高啊,而且还真有那一个音不错手法娴熟意韵悠远惊为天人的,当然这属于特招级别,来了估计就是奔着奖学金的,所以不做考虑。当时面试的有五十个人左右,刘远排44号,于是他坐在外面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二泉映月》,听得他都觉得生活困苦命运不公天空阴霾社会黑暗,好容易有几个拉的《赛马》,还都跟病马似的,就有个《光明行》还拉得很有味道,可惜双拳难敌四手,等刘远进考场的时候,老师们的元神都开始颓废了。
  刘远本来想拉的是《月夜》,也是首悠绵的曲子,难度也够,可一进考场看这架势,便临时起意改成了《小花鼓》。《小花鼓》是刘远刚学二胡那会儿最喜欢的曲子,为了练这个他没少用“杀鸡”声折磨家里人,后来学得年头多了,会的曲子比这难的复杂的多的是,可刘远还是最喜欢这个。可能一开始在他心里扎根太深了吧。
  《小花鼓》是作曲家欢度新年看见小孩儿们街头巷尾打起小花鼓,遂有感而作,因此曲子一开头就是两声儿拨弦,刘远这弦拨得那叫一欢快清脆,一下子就把老师们的精神头儿给拨起来了,再后面顺理成章,手法OK,艺术感情OK,曲子讨喜,孩子长得也讨喜,男老师女老师无一例外,皆被秒杀。
  后来这事儿不知怎的就传出去了,刘远便得了这么个外号。起先他还挺排斥,后来有天对着镜子化妆的时候忽然开了窍,小花鼓,一听这名儿就是个漂亮物事儿啊,再以后,刘远就逢人三分笑,昵称随便叫了。
  大部分院系的期末考都结束了,校园里有些萧条,只有美术系的楼里还有些人气,因为他们的最后一门今天上午考。这会儿应该是考完了,刘远进美术大楼的时候看见教员室有几个助理在整理卷子。
  素描室在三楼,一共有四个,刘远逐一找过去,才最终在第四个里看见了叶子临。那人正对着一个石膏像行注目礼了,见刘远来了,立刻起身迎过来要给他脱帽子摘围巾。
  刘远下意识的躲了过去,自己动手把武装都卸了。然后才咕哝:“今天不都考完了么,你还画啥?”
  “这是选修课作业。”叶子临给画板上换上张新纸。
  “选修课不是早结了么?”刘远奇怪,这向来比考试科目早考察的啊。
  “呃,我这是补交。”
  刘远嘴角抽搐:“你压根儿把选过那课的事儿都忘后脑勺了吧。”
  “哪那么多废话,坐好,别动。”叶子临脸上发窘,重重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描描写写。
  刘远身上不动,可嘴也没闲着:“记得把我画好看点,尤其是这羽绒服,别把质感给我画没了。”
  “一羽绒服有什么质感!”叶子临想把铅笔当暗器飞过去。
  刘远却还真努力的思索一番,最后给出描述:“就是不软不硬不紧密但也不能过于蓬松,呃,介于席梦思床垫和棉花糖之间的那个感觉吧……”
  叶子临觉得对刘远问出这种问题的自己才是抽了!于是他埋头苦画不再言语,只留元神飘荡在素描室迎风流泪。
  画到一半的时候刘远有些无聊,就给叶子临讲了上午的不和谐会面。讲那个郭东凯怎么怎么有味道怎么怎么身材好怎么怎么保养有道。听得叶子临直搓火,后来直接丢了句那你还回来干啥,直接奔席梦思呗。结果刘远居然没反驳这句,而是可怜兮兮的扁扁嘴,说人家没看上我。弄得叶子临牙根儿痒痒恨不得把画板给吃了。
  刘远其实在郭东凯那儿是受了很大挫折的,之前没意识到,这会儿越说越想不通:“叶子,你说咱哥们儿差哪儿啊,盘亮条顺又懂事儿,打着灯笼都够不着。”
  叶子临懒得和他继续这个没营养的话题,没看上最好,他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相不中这家伙,那样他……呃,他想做什么呢。叶子临画笔一顿,又被自己困扰了。他最近总这样,刘远的GAY是很明显的,外人可能只觉得他娘,但在同道中人眼里这身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打第一眼看见刘远他就心痒痒,要不隔着年级又跨着院系的,他和刘远八竿子也打不着。而现在,这种心痒越来越难耐。要不是碍着有陆梵,他早说了。可一想到和陆梵这么多年的情分,叶子临又不忍心,反正啊,这人生就是无数个纠结的集合。
  两人各自心绪翻滚呢,叶子临的电话响了。那是陆梵的专用铃声,刘远**的笑笑,叶子临也不避讳,直接接了电话。刘远本来以为俩人得聊上一阵子,可就听叶子临嗯啊了几声,然后颇为为难的说了句“周末恐怕不行,对,有事儿”之后,便挂了电话。
  “怎么,约你周末出去?”刘远纯属好奇宝宝。
  叶子临耸耸肩,不大热衷的嗯了声。
  刘远微微皱眉:“这阵子期末考,你俩挺长时间没见了吧。有啥事儿比欢度春宵还要紧?”
  “一边儿去。”叶子临没好气的白刘远一眼,“啥啥都没体验过呢别跟这儿给我冒充熟男。”
  “切,我教学片儿看得多呀。”脸红对于刘远来讲似乎总处于绝缘状态,无论什么事儿到他嘴里都跟说太阳天空照花儿对我笑没什么区别。
  叶子临就不成了,赶紧举手投降:“之前不是答应了周末请你吃海鲜嘛。”
  刘远一愣,他倒早把这茬给忘了,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的。
  心里有点不得劲,刘远抿了抿嘴唇,片刻后换上副欢快的口气:“那有啥,人多更好啊。你让陆梵哥也过来,这顿你出钱,可得算我请啊。”
  叶子临心里是不大愿意的,可对上刘远眨巴的大眼睛,最终只能遵命。
  刘远轻轻呼出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有根毛毛儿从羽绒服的面料里钻出了头,他拿手轻轻一拽,一根绒毛儿就停在了手心,刘远拿嘴轻轻一吹,便飞开了。刘远心里苦笑,要是给爹看见他这样,又得对着列祖列宗哀号家门不幸,好容易出来棵独苗还半男不女的不争气。
  “叶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刘远忽然幽幽的开口,“你早就出柜了不说,你爹妈还挺喜欢陆梵,咱们这样的人做梦都不见得能梦见的,跟你这儿全实现了。”
  叶子临动动嘴,想说什么,却终是没出口。
  刘远咧开嘴:“我要是出柜啊,家里恐怕就锅碗瓢盆儿横飞喽,到时候你早点来,兴许还能捡块完整的瓦片儿。”
  “我要瓦片儿干啥?”
  “防身啊,万一你哪天出轨了陆梵想灭了你,也好保条命。”
  “滚蛋。”
  “嘿嘿。”
  叶子啊,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最后一句,刘远是在心里和叶子临说的。

  第 3 章

  周末那天三个人约的是晚饭时间。刘远是踩着点儿到的,结果陆梵和叶子临早在那儿不知道坐多久了。
  “定了时间就得遵守,你俩这总是早到弄得我忒有压力。”刘远说着脱羽绒服,顺便看了下久未见面的陆梵。
  陆梵学的是金融,夏天刚毕业这会儿在家证券公司工作。可即使工作了,刘远觉得这人也没什么变化,还是挺文静的,话不多,特温和,有浓浓的书卷气,一看就知道和自己还有叶子临完全不是一类,坐在身边儿哪怕不说话,都能让人心里很安宁。最主要的是脾气好,记忆里刘远就没见他发过火,呃,好像也没说过脏话,反正刘远一直以陆梵为楷模鞭策自己来着,因此虽然陆梵只大了他三岁,但刘远喜欢叫他哥,而且叫得特顺溜。
  “没早多少,也刚来。”陆梵笑着,给刘远倒了杯热茶。
  叶子临则把菜单推了过来:“想吃什么,随便点。”
  刘远低头抿了口茶水,眼睛盯着菜单,可心里有点别扭。他本来就一电灯泡,结果弄得好像太阳似的,卫星都围着他转。叶子临大少爷估计压根儿没有避嫌的意识,可刘远怕陆梵多想。
  好容易硬着头皮点了菜,又容易等菜端上来了,陆梵忽然说想喝啤酒。刘远有点意外,他很少见陆梵喝酒的。结果碰杯的时候才知道,今儿是这俩人相恋七周年。操的,刘远钻地缝的心都有。他当时就想把酒杯砸叶子临脑袋上,没猪头这么办事儿的!要不是他非得三人行,合着这七周年纪念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让他搅和黄了?
  菜过五味,刘远为了纾解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和愧疚,特意郑重的给叶子临和陆梵敬了杯酒,祝他俩白头偕老天长地久云云。陆梵笑得很好看,还摸了摸刘远的头发。刘远被摸得很舒服,他似乎能体会给家里的妞妞挠肚子的时候那小家伙四仰八叉一动不动舒服的直哼哼的感觉了。
  趁陆梵去洗手间的空档,刘远和叶子临说,你他妈找了个天使。叶子临笑,说那我怎么没见到翅膀。刘远想也没想就来了句,那是你心灵不够纯净所以瞧不见。弄得后面叶子临一个劲儿追着刘远描述,差点没给刘远郁闷死。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天全黑下来。叶子临似乎才来了兴致,非要去娱乐城HIGH一下。刘远不太想去,可架不住陆梵也劝,说难得去玩玩。刘远心一软,就应了。叶子临他爹是市里公安局数得上号的头头之一,所以这少爷兜里有各式各样的高档场所VIP卡。刘远基本没进过太高档的地方,今次也算借着叶子临的光开开眼。
  叶子临选的地儿是“云端”,这个城市的顶级娱乐城也就三五家,云端算是其中一个。进门的时候刘远被服务生电着了,个个挺拔俊俏不说,有一个笑起来还隐隐露了酒窝,刘远眼睛都没敢眨,就怕把什么美景给漏了。
  叶子临因为想带刘远开开眼,所以没要包厢,而是在用屏风和隔断装饰的大厅里找了个视野好又挺僻静的角落,云端的大厅也算演艺厅,打的是冰蓝色的柔光,暗暗的,却很有味道。这会儿台上有个两个女孩儿,一个在弹钢琴,一个在拉小提琴,看起来都是学生模样,可刘远听得出功力很深。
  可惜下面没多少人认真听着,喝酒划拳吹牛的居多,隔壁那桌都叫到十二个六了,刘远一脸黑线的很想过去帮他数数你哪来那么多。
  说是来玩,可叶子临和陆梵好像没什么话题,刘远欢实一会儿,也终于体力不支,再没法活跃气氛。这是个挺郁闷的情况,刘远非常之后悔趟进这水池子了。后来实在烦得慌,刘远就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哪想吓跑了个以为自己进错地方的中年大叔。结果不一会儿女厕所就传来尖叫了。
  再回大厅时,忽然听见有一桌在不停的叫好,刘远纳闷的问叶子临,才知道原来是女孩儿正在演奏他们点的曲子,所以才这么捧场。
  “还能自己点歌儿?”刘远来了兴趣,“那借他们的琴演奏成不?”
  叶子临看出来刘远是技痒了:“成啊,为嘛不成。可是我没还没见过他这儿有二胡呢。”
  刘远扬起嘴角抛个飞眼儿:“谁说非要二胡了?”
  正好台上女孩儿一曲结束,刘远直接窜了上去,也不知道跟那女孩儿耳边嘀咕了什么,只见女孩儿笑笑,优雅的把琴递了过去。刘远先是把话筒往下压了压,然后透过麦克风让全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这首曲子送给陆梵哥哥,陆梵哥,我可喜欢可喜欢你了,祝你幸福。”
  全场鸦雀无声。摇骰子的也不摇了,吹牛的也不吹了,跟冷锋过境似的。刘远则好像还没过瘾,又挑着离台子最近的一个长得挺有味道的男士眨了下眼,该男士很配合的酒杯脱手,估计连神经一块儿碎了。
  下一秒,欢快的《赛马》乘着小提琴流畅的音色飞了出来,本是耳熟能详的二胡曲子,这会儿换成小提琴还真别有一番味道。被雷倒的人们终于从废墟中站了起来,一开始只觉得特别,后来便随着曲子打起了鼓点儿。
  刘远拉得很HIGH,他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我就是我晶晶亮一度是刘远的座右铭,这个爱打扮是一个道理。他喜欢自己闪闪的,做最亮的星。呃,好吧,虽然不想承认,可他偶尔就会人来疯。
  郭东凯今晚在云端请人喝酒,云端里有郭东凯三分之一的股份,所以他也算老板。请的人倒不属于什么贵客,就是生意上能相互照看点的朋友,所以来这里喝两杯。可这会儿外面的热闹吸引了酒桌上人的注意。
  “郭总,你不说十二点以后才热闹嘛,我看这会儿就挺激烈啊。”挺个啤酒肚的王总乐呵呵的说着,酒估计都喝到十里屯儿了,这会儿晕晕乎乎的。
  郭东凯也纳闷儿,云端的艳舞绝对是十二点以后的戏码,可别他妈说今儿个破例提前了。用眼神示意助手孟鹤出去看看,孟鹤心领神会,出去不大一会儿就回来报告了,说是一小孩儿在台上拉琴呢,挺有意思的。
  王总一听非要出去看,东倒西歪的就那么出去了。郭东凯一脸黑线,想不明白那跟锯木头似的声儿有啥好听,无奈也跟着出去了。结果刚进正厅,郭东凯就呆那儿了。他怀疑刘远是故意的,好么,前天刚恶心完他,今天又跑家门口来继续恶心。这还夺命连环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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