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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十年一梦 檀英倚扇(上)

时间: 2012-07-22 19:14:13

全文:

   瓶邪only,绝对原著风!绝对不崩坏!想看苏文的孩纸请绕道,我尽量让人物原汁原味但是因为有感情戏所以可能不能一模一样请各位谅解。
   日常甜蜜生活有,阴谋诡计虐心虐身有,具体的,客官戳进来看看嘛~~
   我是小三爷本命,所以小三爷绝对不会过于娘化,原创人物有,但是不会狗血不会影响剧情,毕竟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从来都不是第三者而是逃不开躲不掉的命运。
   无黑花,扇子不是一切男男cp,花秀可能会有,如果有的话目测大虐!
   而且我觉得花儿爷是个铁板钉钉的攻啊!
   以上!欢迎猛戳!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起灵(小哥),吴邪 ┃ 配角:胖子,解语花,黑眼睛,霍秀秀 ┃ 其它:瓶邪,无黑花,大虐,原著风

☆、  起始
  在漫长的追寻和被追寻的路上,张起灵遇见过很多很多的人,也遇见过很多很多非人的东西,他并不是都不在意,只是在漫漫的时光和不断的遗忘中,他们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几十年来,他张起灵的背后,总是跟着这些模糊的影子,生的、死的,在意的、忽视的,记住的、忘记的,在没有光也看不到终点的路上,这些影子从未显现出来,他也从未回头去看,但是他知道,他们始终都在,他们的情感死死的压在他的心里,太多了,太杂了,以至于他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一种才是他自己的。
  日子久了,他觉得他或许已经遗忘了自己的情感,又或许,他从来就不曾拥有过。
  日子再久一点,这些就都无所谓了。
  但是只有一个人,他从来不肯变成他的影子,有关他的场景,就像烙印一样深深烫在他总是习惯失忆的脑海里,总是出现在他一片漆黑毫无知觉的梦里。
  那是他梦里唯一的光亮。
  光是暖的,夕阳将落回光返照的光芒,暖而亮,泼了一室,满满当当地簇拥在那间不大的古董铺子里,陈年古董和拓本在暗红的老架子上散发着经年不变的暗香,被淡金的光溜出温暖的色泽,他在藤木做的躺椅前停住,被墙上一个风筝吸引住目光,那是一个成双成对的沙燕风筝,两只造型有点搞笑的沙燕身子紧贴,各有半边翅膀和尾巴组成一个完整的风筝,色彩很艳丽,像是很传统的工艺。
  这个东西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见到,而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出了神。
  他本不该在意的,包括这间铺子和铺子的主人,他本都不该在意的。
  跟在他身后踉跄进来的人显然一副从车上下来没睡醒的样子,边走边嘟嘟囔囔的收拾他扔在地上的半截手套和绷带,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只风筝。
  所有的埋怨都噎在嗓子里,睡意一下就消散了,吴邪望着面前整个身体都笼在暖光里的男人,看他挺拔修长的身躯、血迹斑斑的肩膀、刀刻般完美的侧脸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
  张起灵不知道,他其实很怕看他的眼睛,因为这个人再怎么强大可靠,再怎么让他有亲密无间的错觉,只要一看他的眼睛,吴邪就会觉得自己立刻被打回了原形,这个人从来都没有靠近过自己,他们之间的距离,远不是高山流水、上天入地的距离,甚至也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比这些还要遥远的多,因为他与他,与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曾比肩而立,一刻也没有。
  那双眸中,苍茫岁月,寂寂征途,一瞬湮没。
  他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些干渴,他干笑两声,解释道,“这是王盟从潍坊带来的,风筝之乡
  嘛,我看挺有意思,就……”
  面前的人似乎没听见他说话,吴邪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他有一点怔忪,碎光将面前的人
  漂染的如此真实温暖,但是吴邪知道这只是虚幻的,就如夕阳余光一样,回光返照总是格外短
  暂,马上他就会跟他身上的灿烂光芒一起,消失在黑暗的夜里,他拦不住。
  可是下一秒,他的声音在理智阻止之前,就迫不及待的从沙哑的喉咙里冲出来,他像做梦一
  样听见自己说,“小哥,你喜欢风筝的话我带你去潍坊看看好吗?那里还有更多好看的,你……
  你留下来吧。”
  张起灵的手几不可见的握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继续道,“我、我的意思是,我们、我们都不管了好不好,这些所有的事情,张家的事
  情、三叔的事情、老九门的事情、终极的事情,我们一股脑全都扔了,什么都不管了好不好?我
  的铺子是小了点,不过勉强能度日,我们揭不开锅的时候就去下下没有危险也不需要很肥的斗,
  赚一点小钱呢就出去玩玩,两个人花销也不会很大,我知道你去过很多地方,但是你肯定没去过有很多很多人的旅游景点,其实偏僻的地方去多了,偶尔去热闹的景点也很有意思的,我带你去
  放风筝,去打游戏,去吃小吃,去拍照片,去逛古镇小店,或者,或者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一起住
  的话,我帮你找地方,在杭州在北京都好,你要是偶尔有空了就来看一看我,打个电话,过一过
  安安稳稳的普通人的生活,好不好?”
  吴邪不知道怎么了,那些话像呕吐一样从他喉咙里涌出来,理智在他的脑子里一声一声的尖
  叫,他过去说过的“与你无关”、“不关你的事”、“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被吴邪的大脑一
  遍一遍的重复温习,却没能扼住他颤抖的喉咙。
  他疯了,居然想要拉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但是这些话憋在他的心里太久太久了,久得
  他心口都在发酸,他怕再不说,他就真的要失去这个人了。
  可他什么时候属于过他了吗?可笑。
  但是他并不是真的要留住他,这个人的生命长到他不可想象,但是他却每时每刻都在变老,
  他并不想等到垂垂老矣、须发皆白的时候,还死死地留他在身边,他也不愿意他看到容颜苍老的自己,所以他并不贪心,他只想要十年。
  十年,只要这个拥有无数个十年的男人舍弃掉一个留在他身边,不离开不受伤不失忆不再痛
  苦,那么他也愿意放弃。
  三叔的行踪也好,青铜门的秘密也好,自己的身世也好,他统统愿意放弃,这一生都不再追
  寻,哪怕他十年之后终将离自己而去,他也愿意一辈子都天真无邪,守着这个他可能离开之后可
  能就再也不会回来的小铺子,直到老去。
  他愿意。
  盛大的光芒即将散去,张起灵听见他的声音,夹杂着强烈而绝望的希冀,抖得让他心里发
  酸,“十年,就十年,好不好?”
  这语气很不像他,吴邪不该有这么伤痛的语气。
  张起灵这一生,或许都再也不会拥有像此刻一样强烈的愿望,他拼尽了全力想要转过头去,
  想要微笑,想要开口对他说,“好。”
  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你愿意,我都停留在你身边。
  而他这一生,从来都没有拼了命还做不到的事情,只除了那一件。
  夕阳沉沉落下,黑暗兜头湮没的那一刻,他从潮湿的铺满藤蔓的树下醒来,少有的呆坐片刻
  才站起来,怀里的黑金古刀捂了一夜都没有一丝温暖,冰冷的冻着他的皮肤,一如梦里那个绝望
  的人。
  似乎已是白天,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不见阳光,他回头看看,没有影子。
  哦,对了,吴邪从来不肯变成他的影子,如果他肯,张起灵知道自己一贯坚持的道路就永远
  都走不下去了,他只会一遍一遍的回头去看他,一遍一遍的触碰他的影子,直到前面是一道悬
  崖。
  万劫不复。
  吴邪没有,所以他只能走下去,一步都不回头的,一直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只是个引子,只是突然想起来的一个场景而已,跟正剧……呃……大概有关系吧(你奏凯~)

☆、吴邪不知道的事

  吴邪以为,所有的事情倒回初见,如果他没有开着那辆破金杯忙慌的到三叔楼下,遇到那个日后被他以闷油瓶代称的沉默青年,那么往后的这所有欢喜与悲伤,所有大起大落、生生死死,就都不会发生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有些颓唐的晚上,在三叔给他发短信之前,张起灵保持着倚靠在
  窗边的姿态已经整整一天了。他默不作声的抱着本来就属于他的黑金古刀,默默看着天边的云霞
  从淡淡的蓝色,慢慢变成火烧云的热烈,最后归于黑暗的沉寂。
  吴三省翘着二郎腿在桌子上,屁股推着椅子来回晃悠,优哉游哉的扣上手机,吐出一口白
  烟,说,“发了。”
  张起灵没有动,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
  吴三省用夹着烟的手挠了挠头发,奇怪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还有什么是没从他那得到
  的?还犯得着亲自跑一趟。”
  刀锋般锋利的嘴唇张了张,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为什么过来?他也不知道,只是他即将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过去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常人足以死掉百次的境地,对他来说跟现在这个安全的房间没有任何差
  别。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些怕。
  他知道他不该来的,可他还是来了,在窗边戳了一天,心里却一片空茫,整整一天脑子里
  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唯一记得的问题,是反复出现在他心里的恐慌,如果见到了,他怎么面对
  他?他要说些什么?
  多么可笑,其实根本没必要,吴邪并不记得他。
  可是他想见他,总是想见一见他。
  吴邪的车横冲直撞的冲过来,一路上并没有多少车子阻挡,他却开得玩命一样,张起灵几
  不可见的牵一牵嘴角,他还是那么好奇心大破天,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个吴邪,从来没有改
  变。
  身后传来啪啪啪按手机的声音,吴三省说,“行了,人你也见到了,赶紧走吧,他好不容
  易有这么点安稳日子,你就放过他吧。”
  张起灵轻微的哆嗦了一下,却没有动。
  再等一等,再多看一眼。
  张起灵不自觉的握紧了黑金古刀,自己也没有意识的前倾了身体,吴邪急急忙忙推开了车
  门,正要过来时似乎感到了手机的震动,他摸出手机看到短信后一脸菜色,也不看路就往前疾
  奔,终于绊到了马路牙子上,一头栽了出去。
  那一瞬间,张起灵触电一样伸出手去,下意识的想要去扶,手却定格在半空,他怎么忘
  了,他现在是在楼上,吴邪的身躯只有他一个手掌大,他碰不到。
  就算是近在眼前又怎样,他只能装作陌路。
  吴邪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爬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的跺了一脚马路牙子权当泄愤,又马不停蹄
  的赶过来,就在他马上要冲进三叔家时,忽然觉得胸中一闷,竟然鬼使神差的抬头去看二楼的窗
  户。
  那里当然什么也没有。
  吴邪却还是傻愣愣的看着那里,弄不明白心里突然涌起的这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是为了什
  么,片刻之后,三叔的脸从窗子后面冒出来,骂着,“你小子他娘的,叫你快点,你磨个半天,
  现在来还有个屁用!”
  吴邪只得换上一副苦笑的表情,靠了一声,说道:“不是吧,好东西也留给我啊,你也卖得太快了。”
  然后张起灵就从门口出现了,背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古刀,面容冷淡的走过,就在他面
  前,那一瞬间,吴邪忽然觉得这场景这样熟悉,像钝痛的既视感一样重现在他眼中,伴随着心中
  酸涩的痛楚像池塘里的水泡一样咕噜噜冒出来。
  那一刻,吴邪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希望他能转过头来,哪怕是面无表情的看自己一眼,可
  是他的喉咙堵住了,手也像僵住一样,只是呆呆的目送那个人从自己身边走过,他连眼角余光都
  没有飘过来,仿佛吴邪只是路旁的一棵绿化植物。
  吴邪总觉得如果他肯投过来一点点目光,他说不定就会在顷刻间记起他来,他终究没有。
  很多很多年之后吴邪再回想起这一刻,想他如果真的转过脸来,他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悲喜莫辨。
  张起灵面不改色的走到街角,刚刚拐到吴邪看不见的地方,他就停下了脚步,脱力一样倚
  靠在墙边,巷子里的阴影笼在身上,墨黑的头发遮住眼睛,一张脸沉默如冻土,看不出情绪。
  他克制了全部精力没有回头去看他,黑金古刀在身后越发沉重,重的他有点迈不开腿,吴
  邪在看自己,神情怔忪,这是此刻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他怎么了?难道……
  他还记得自己?
  张起灵一贯缓慢平稳的心跳突然急速的跳动起来,他咬咬牙,相信自己近百年来冷凝惯了
  的脸并没有露出什么变化,可他还是难抑心跳,呼吸都有些困难,如果面对的是吴三省那个老狐
  狸,大概一眼就会被戳穿。
  还好,他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天真无邪。
  经过吴邪的一秒,在张起灵眼中却如一个世纪般漫长,时隔多年,他终于得以再见,那双
  眼睛澄澈无暇,很好,这些年来,他看来是过得很好。
  他没有自己,就会过得平静而幸福。
  他不愿意被记起,也许所有事情了结之后,如果他还活着,等那个时候,他可不可以偶尔
  回来,就像现在一样,即使迎面不识,也可以用短短的几秒几分钟,来看一看他的脸。
  用这短暂的相遇,来暖一暖他冰冷寂灭的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  

☆、失忆也没有办法忘记

  
  张起灵没想到会在去七星鲁王墓的路上,见到一脸雀跃兴奋不已的吴邪,这次吴邪很正常,看到他就像初见的陌生人一样打了个招呼,照例,张起灵没有理他,他转过去的脸无比冷淡,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般。
  他默不作声的用眼神询问吴三省,吴三省却一直刻意疏忽,直到七星鲁王墓里,他才在他
  离开吴邪后一把按住他,黑暗的甬道里,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怎么回事?”
  吴三省无所谓的笑笑,一脸无辜,“你不是想见他吗?我给你带来了啊。”
  张起灵沉默的脸陡然变了,他二十年前在海底墓用这个神情吓退了文锦,可是此刻,他并
  不是想吓唬吴三省,他是动了杀心。
  吴三省应该跟他一样清楚,这不是单纯的倒斗,这是一个局,当然吴邪在这个局里并不是
  主角,但是他的相貌却足以引起轩然大波,乃至撼动全局,这个吴三省绝不仅仅是想要带吴邪下
  个斗而已,往后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想到这里,张起灵竟然忍不住有点急躁。
  吴邪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稳人生,他比任何人都珍视。
  杀意立现。
  吴三省毕竟不是陈文锦,他扯出一个笑容,在张起灵强大的压迫下施施然开口,“这是做
  什么?你不是说他跟你没关系了吗?你不是说,就算他死了,你也不会动一下眉毛吗?”
  片刻的失神之后,张起灵一手扣上对方的咽喉,那一刻,他真的要杀了他。
  “在我这耽误时间也没事吗?我那小侄子现在可是在那七星古墓里落单了啊,”吴三省被
  遏得有些气喘,挣扎道,“杀了我,吴邪会伤心。”
  一句话就让他卸了手上的力道,没有在看他,奇长的手指开始在石壁上摸索,寻找道路,吴邪现在一个人,他得回去。
  “咳咳咳!”吴三省摸着脖子站起来,沉声道,“吴邪的命运,他逃不掉的,八十年前逃
  不掉,现在更逃不掉。但是我知道,你这么下去,要么折腾死自己,要么害死他。”
  话说到尾音,张起灵已经走到黑暗里看不见的地方了,连脚步都听不见,他好像完全忘记
  了后面还有吴三省这个活人。
  他行事一直都很有目的,除了那个目的,他什么都不在意。
  摸回去并没有发现吴邪,他的心一沉,他对这个墓很了解,并不怕迷路,可是他不知道吴
  邪到哪去了,他习惯胸有成竹,习惯全盘掌握,可是吴邪似乎总是变成他计划里的可变因素。
  他很头疼,而且担心。
  从七星鲁王墓出来之后,他立刻让自己消失在吴邪的面前,他需要确定局面,需要时间观
  察吴三省,需要着手抹除吴邪这次下斗所产生的影响和痕迹,尽管他知道,这不太可能。
  确实不可能,接下来的倒斗,吴三省消失了踪迹,而吴邪追寻着解连环的脚步,一点一点
  陷入这个深深的泥潭,他总是如此,明明是一个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总是做些超过自己能
  力的事情。
  而张起灵偏偏拿他没办法。
  是的,从很久很久之前,他就一直拿他没办法。
  他知道吴邪在路上常常对他火冒三丈,被他一句“跟你没关系”伤了不知多少次,却还是
  追着他帮着他,他爬进陨石洞的时候,甚至都狠了心没有回头看他,即便是知道他在身后嘶吼着
  要跟进来。
  陨石洞中的东西他忘记了,他只知道自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显然还是意料之外
  的,而且必然是非常重大的事情,可他偏偏失忆了。
  他失忆了,连自己怎么爬出陨石的都不知道,下地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脸朝着这边、睡得
  很不安的苍白的人,然后他的精神几乎是立刻就镇静下来,是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要到哪去。
  但是他记得这个在睡梦中蹙着眉毛满面焦急的人。
  吴邪。
  他无论失忆多少次都没有办法忘记他,有关吴邪的画面从十五岁那年开始,一点一滴他都
  记得,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事情,乃至他身旁的风景,所处的场地都是一片雾蒙蒙的模糊,唯有他
  的身影,是一片模糊中唯一的焦点。
  非常,非常,非常清晰。
  吴邪睡得很不安稳,眼睛下是浓重的青色,显然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也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
  觉了,他进去很久了吗?他没有印象。
  他们的食物和水已经不多了,张起灵不知道如果他再不出来,吴邪还会不会继续等下去,大约会被身旁这个呼噜打得震天响的胖子打晕了拖出去吧。
  张起灵浑身脏污的蹲下身去,迟疑地伸出手,奇长的手指慢慢靠近吴邪的前额,他想去碰一碰他的皮肤,点一点他的额头,把他眉间那抹深深的忧虑抹平,但是他好像忽然发现自己身上
  的脏,那个手指最终也没有点上去。
  他只是拨了拨吴邪前额的碎发。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拒绝不干净的自己,去触碰那个澄净如白纸的少年,无
  论是他的脸,还是他的心。
  吴邪动了动,带着叹息和忧虑呢喃,“别进去……”
  张起灵滑动了一下喉结,终于忍不住又拨了几下,手指上的触感痒痒的,让他的心也痒痒
  的,很软。
  那个时候,张起灵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是多么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就这么看了很久,忽然手底一震,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睫毛动着就要醒来,张起灵几乎
  是下意识的拽起一旁的毯子将自己包裹起来,侧着身子背对吴邪,躺下闭眼的一瞬间,他的脸像
  结冰一样迅速冷了下来。
  那是他用来隔绝这个世界的面具,即使是失忆也不会摘下,这么多年来,它几乎已经成了
  一种本能。
  吴邪醒来之后非常自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后身体就僵住了,闷油瓶在眼前,裹在皱皱的毯
  子里睡着,他揉了揉眼睛,又死命掐了一下自己,他的精神很恍惚,实际上并没有觉得疼。
  但是他知道这是真的。
  确认了闷油瓶回来这个事实之后,他的心像炸毛一样沸腾了,涌起来酸酸苦苦甜甜辣辣一堆不知道什么滋味的情感,熬粥一样在他心里翻滚,那一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西王母的墓穴
  里,在隐瞒着巨大秘密的陨石旁,吴邪忽然有些茫然。
  这个死闷油瓶从来都不在乎他,他知道,他总是说“不关你的事”“与你无关”“不要跟
  过来”“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啊,闷油瓶总是这么说,好像他生来就没有自尊没有底
  线,好像他除了脸皮巨厚的跟着他之外,一事无成。
  不过,吴邪忍不住挫败的想,这个……好像是事实。
  承认这个并不需要很困难,他是天真吴邪,他是没什么经验又怂又软,他就是杭州一赔钱
  古董铺子的小老板,干什么需要打肿脸充胖子?
  可是闷油瓶每次用超然于世的眼神不咸不淡的看他时,他心里就很憋屈,他就越想搞清楚
  他到底在找什么,或者这个世界上他到底在乎什么,他就很希望自己能从实力上离他近一点,说
  不定这样他就可以抓住他的脚后跟,任打任骂的跟他到所有事情的终点。
  说不定,他就可以在心的距离上也离他近一点。
  吴邪走过去掀开毯子,微弱的光映着闷油瓶冰冷的脸,他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刀刻的侧脸,长而硬的睫毛,身上脏兮兮的。
  吴邪很茫然,他望着他,分辨不出自己对这个男人是什么感情,他好像从来都没能了解过
  他,又好像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他只知道每次闷油瓶抛下他失踪,他的心就极度的忐忑不安,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想象万一他受伤了怎么办,万一他遇到了很多血尸怎么办,万一他失忆了不认得回来的路了怎么办。
  或者,如果他不回来了怎么办。
  吴邪已经受够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有时候一股无名火上来真想他娘的一刀劈了他算
  了,反正死了都是入棺材变粽子,至少还能知道他人在哪。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再借他百八十个吴邪,也不够劈了小哥的。
  这厢他还在自顾自的胡思乱想,闷油瓶感觉他盯了自己很久,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
  方,但是天生的对危险的敏感告诉他,快走。
  于是闷油瓶醒了,吴邪一看他的眼睛,心里就咯噔一声。
  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剩一个声音,完了,他失忆了,他不记得我了。
  吴邪梦游一样推醒了胖子,绝望的说,“完了,小哥失忆了。”
  胖子揉揉眼睛看看一脸迷茫的闷油瓶,一巴掌拍在吴邪背上,道,“小哥只是失忆了而
  已,天真你他娘的怎么跟有人刨了你八代祖宗坟似的,别傻愣着,赶紧走吧,小哥这样子也指望
  不上,你又不中用,胖爷我压力山大啊!”
  张起灵看着吴邪丢了魂儿似的样子,心里揪得生疼,他主动走到吴邪边上,冷着脸低着
  头,不说话。
  吴邪也愣愣的看他,犹犹豫豫的一点一点蹭过手来,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没有被闪开,吴邪整个手掌伸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掌。
  他轻轻的回握了一下。
  吴邪大大的出一口气,整张脸都明亮起来,太好了,至少他并不排斥。
  张起灵失忆之后毕竟是恐慌的,但是吴邪温暖的手牢牢抓住他,明亮的眼神一直锁在他身
  上,他竟然忍不住轻轻的笑了一下。
  很短很浅的笑容,吴邪没有错过。
  他愣在原地,因为一个大男人的笑而满脑子糊成了浆糊。
  他只剩一个想法,完了完了,他娘的小爷就这么陷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他停不下来

  吴邪在把闷油瓶丢到胖子家,其实是有个让吴邪很难启齿的原因。
  闷油瓶失忆了之后回去的路上,吴邪一刻也没有放开他的手,在密林里行走偶尔会遇到落
  差较大的地方,闷油瓶竟然一脸迷茫犹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吴邪一边心想着这可真变成拖油瓶
  了,一边自己先跳下去,然后笑吟吟的仰头抬手,对他说,“小哥,跳下来。”
  那个时候,吴邪其实也很累了,可是他觉得高兴,接触陨石和西王母那老妖婆的不适感一
  哄而散,他甚至有点小自私的希望闷油瓶一直都这么乖巧,待在他身边,依赖他,不反抗,不离
  开。
  终于平安上车之后,吴邪一边担心着潘子一边要照顾着闷油瓶,心力交瘁之下终于被疲惫
  折磨的睡了过去,睡不安稳,吴邪总觉得梦里有人要跟他说话,一片混沌中沙哑的嗓子里吐出意
  义不明的词语,吴邪越想凝神去听,那声音就越是含混不清,吴邪却觉得他一定是在说很关键的
  事情,那种听不到就会错过重要东西的感觉折磨着他,让他在睡梦里也难得清静,越睡越累。
  闷油瓶坐在他身旁,昏暗的车里他睁开了眼睛,里面是一贯的清明冷静,哪还有半分迷茫
  的样子,在整车人睡着后疲乏沉重的呼吸声里,他不动声色的向四周看了看,忽然像泥鳅一样软
  了身体,毫无声息的摸到车后安放行李的座位,拽出了一个少数民族花纹的包裹,在其中摸索了
  一阵,停了片刻,将一件不大的东西藏在腰后,他又将包压回了底层,位置形状与方才没有一丝
  差异。
  闷油瓶摸回座位,一眼就看到了左右辗转着身体,紧闭着眼睛满头大汗的吴邪,他吓了一
  跳,立刻用冰凉的手去拍他滚烫的额头,在他耳边轻唤,“吴邪,吴邪……”
  吴邪一个激灵将闷油瓶的手紧紧拽住,却还是没醒,浑身都在哆嗦,嘴里不停的喊着,
  “说什么……”、“听不到……”、“你说什么……”
  闷油瓶皱了眉头,忍不住加大音量,“吴邪,醒醒!吴邪!”
  “啊!”
  吴邪浑身一抖,一下把眼睛睁大,大口喘着气,像溺水的人刚刚浮出水面一样,几乎是同
  时,闷油瓶收起了所有担忧的神情,眼神瞬间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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